路上，元洲问他今天店里忙不忙，累不累，问的话跟前两天几乎一模一样。但许立依旧耐心地回答。然后他问元洲今天带着希希都上哪儿了？元洲说去了附近逛，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等回去了给你看照片和视频。

不长的一段路，聊着聊着就到头了。

到家后，被放到小床上的希希还在睡，元洲拿出手机和许立分享他今天带着孩子去了什么地方，几乎每天都如此。

因为空间小，看照片和视频的时候两个人挨着坐在床边，凑近了一块看，脑袋贴着脑袋，身体之间没留一间空隙。

元洲故意为之，许立毫无自觉。

元洲说：“这些照片和视频我也给我爷发了一份，我爷真是越看越喜欢希希这孩子，恨不能飞过来亲亲这乖宝贝。”

许立说：“等有机会我带希希过去一趟。”

元洲说：“到时候我开车接你和希希上我那儿，最好能多住一阵，我带你们好好玩儿。”

许立应道：“好。”

夜色渐深，元洲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说他已经给希希洗过澡了，希希换下的衣服他也给洗了，就是孩子睡前没吃什么，一瓶奶只喝了半瓶不到，等孩子醒了让许立看着再喂他吃点什么。还嘱咐许立早点睡，别睡太晚免得明天起来没精神。

许立还是只送他到门口，看着元洲离开。只是之前每一次他都只是目送没说什么，但今天他忽然说了一句：“元哥，明天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元洲转身，似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怎么，不舍得我走？”

许立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元洲不知从他眼里看出什么，往回走了两步，几乎快凑到许立跟前了才低语一句：“你要是不舍得我走，就说出来。”

许立还是没说话，依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元洲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抬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抚了一把，“哥走了，你早点睡。”

说罢元洲走了，只是下了楼梯快拐弯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他看见许立还在看他，眼底有什么呼之欲出，他等了一会儿。这一会儿大约有五六秒，但等来的还是一阵沉寂。

元洲没有失望，他笑着对许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要走了，才下了楼梯远去。

许立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才进屋关上了门，然后将背靠在门板上，久久没有挪动一下。

其实他差一点就将那句“别走”说出来，但他忍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或许是因为他不知道他凭什么要让元洲留下来——

是啊，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