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洲道:“先歇几天,在家好好陪你。”
他爷轻哼一声,“陪个屁,不烦我就不错了。”
元洲笑笑,道:“安排到是有,不过我给拒了。爷你是知道我的,既然已经离开部队了,那肯定要彻彻底底换一种生活方式了,按部就班工作,哪有自己创业来得自由自在。”
老人看他,半晌后无奈道:“臭脾气,跟你妈一模一样。打小主意就正,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妈是这样,你也是,谁也做不了你俩的主。当初你参军也是一声不吭就去了,退役也是,事先我一个字都没听说,光看着你回来了。”
提及这些旧事,元洲大约也是心虚,只见他用左脚膝盖在他爷爷背上轻轻一抵,放软话道:“爷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呗。”
老人瞪他一眼,“我一说这些事你就喊饿!”
但气归气,老人还是站了起来,气鼓鼓往厨房走去。
老人一出去整个屋子就安静了下来,元洲躺在沙发上,视线在屋里移动。屋里的摆设还和记忆里一样,只是或多或少增添了一些岁月的斑驳。等他的视线移到对面的墙上,看见挂满了旧照片的墙上似乎多了几张新照片,为了确认,他才肯从沙发上起来往这面墙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祖辈这一代人都有这个爱好,喜欢将一些旧照片挂墙上。平日没什么事就会擦一擦看一看,因此这些照片不论在墙上挂了多久,除了日渐泛黄外,别的倒是没什么变化。
元洲的爷爷也是这样。
在元洲的记忆里,这面墙的照片一直在变化,一开始没几张照片,最大一张挂在正中,是年轻的爷爷和奶奶,及他妈妈一岁时的合照。
好像就是拍完这张合照没多久,外婆就患了不治之症,撑没几年就病逝了。元洲的妈妈那时不过三四岁,对妈妈的印象也只有照片里的模样。
元洲的爷爷就这样,一个大男人独自一个人辛辛苦苦将闺女给抚养大了。
但这闺女没能陪他多少年,二十七岁时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去世了,只给父亲留下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
沈重秀,这是元洲爷爷的名字。
这可怜的男人接连两次面临亲人年纪轻轻去逝,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女儿,能撑住没倒下,大约也是因为女儿给他留下的这孩子吧。
元洲没有父亲,对母亲也没什么印象了,爷爷就是他唯一的亲人。爷孙俩相依为命,日子倒也过得去。靠着外婆祖上留下田地,加上爷爷自己能写点东西换钱,他们爷俩的日子除了家里人少清净一些,别的,比如衣食住行上头是真没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