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的孩子经过医生们的救治,在身体各项指标达标之后,终于在四天后转出NICU,但还是不能转移到普通病房,而是放在手术隔离室的新生儿保温箱里由专门的护理人员照顾。
护士每日都会将前一天许然与孩子在医院的所有花销整理成账单交给许然。许立抽空将堆放在床头柜上的单子算了下,到目前为止,许然和孩子在晟城医院的整个花费已经有六万多将近七万了。
另外,许然的异地就医备案已经通过了,出院时出示医保卡可直接报销,大部分费用能报约70%。
许然手术后的身体恢复状况比郑医生预想的要好得多,她还在查房时对许然道:“是不是你弟弟来了,你心情好多了?”
那时许然听完往许立那边看了看,然后对郑医生点头,“对,小立来了后,我才知道,我在这世上并不是无依无靠一个人。”
不止如此,许然身体恢复得好,可能也与她愿意配合医生的各种治疗方案有一定关系,毕竟她不配合也不行,许立一直在病房里盯着她呢。
孩子转到产房隔离室的那天,郑医生过来和他们说可以去看一眼孩子了。
这看一眼,其实就是隔着一道玻璃,看一看待在保温箱里的孩子。需要住在保温箱里的孩子都十分娇弱,还不能直接接触,非相关人士也不能随意进出。
郑医生走后,许立对坐在床上的许然道:“姐,你要去吗?”
许然许久没有说话,正当许立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听她静静地说道:“我不去,你想去就去。”
许立没有马上去看孩子,而是等许然吃过药睡下后,见病房里一时没什么事,才去了七楼手术室,在外边跟护士签了字才能进入隔离室,隔着玻璃看一眼孩子。
他记得护士跟他说许然的孩子睡在7号保温箱里,隔离室里并没有几个孩子,许立目光寻找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七号保温箱。
孩子被放在里头的那一排保温箱里,据说刚取出来时一称,差一两才够两斤。之前说的两斤多点不过是医生的估算,不一定准确。
当时许立听完,还试着拿一袋两斤的水果感受了下重量,其实拎着感觉不算轻,可当亲眼所见,才知道,这样的重量放在一个新生儿身上,有多渺小。
他目测,孩子可能比一个大人的巴掌还小一点,全身红得像刚出生的小猫。小小的保温箱孩子待在里头仿佛睡在两米大床上,四肢蜷缩,身上贴着监测心肺的电极片,通着鼻氧。
看着这孩子,许立想起来他还经历过三次抢救,输了两次血。当时他只顾着签字,听到孩子需要抢救除了知道危险紧急,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概念。但当他直面孩子以如此娇小脆弱的身躯撑过三次抢救后,忽然就想起了他曾对许然说过的一句话:“也许他想留下来。”
许立想到了自己,想到还在上小学的自己不知道几次被父亲家暴到受不了跑出去,躲在山里一宿不敢回家。他就这么一整晚不是躲在树上,就是缩在山洞里,或是愣愣怔怔地坐在小河边。那时的他在想什么?
不论是什么,他都从未想过死,他想的就是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从前,还是看到了这个孩子,不知不觉间,许立的眼睛里便盈满了泪水。
郑医生对他们说过,根据这孩子的情况来看,快的话一个月左右他就能从保温箱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