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看见其他病人家属或护工也是这么放着一张陪护床在病人旁边休息的。

许立搬着折叠床绕到床边的时候，透过床头的那点昏黄的灯光，终于看见了他姐姐许然如今的样子。

因为许然是盖着一张薄毯侧躺着的，方才看见她的身影时许立还不觉得有什么，绕到正面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浑圆的大肚子。

许立不是没看见过孕妇，但第一次看见有人挺个大肚子会如此突兀，可能是眼前这个女人太过单薄，挺个大肚子就跟个竹竿上绑着个球似地。说她是怀孕，第一眼感觉却更像是身体上长了个异物。

许立的视线慢慢从许然的大肚子移到她脸上，借着床头那点昏黄的光线，看她如今的样子。一别十二三年，许然变了，也没变，他还是能一眼认出他的姐姐，但又对现在的她产生了陌生与疏离感。

护士还在等他，见他站在床边迟迟不动，便轻声道：“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许立赶紧摇摇头，“没什么。”说完他低头弯腰轻手轻脚的将折叠起来的陪护床拉开贴墙放置。

护士等他处理完这些事情，又轻声交代了几句话这才转身出去了。

许立则站在床尾的位置看着熟睡的许然，随后注意到了床头柜上那台正在发出滴滴滴规律声响的监护仪，发出的声音正是许立在手机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赶了一天的路，许立确实累了，就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里头装着自己的牙刷牙膏和洗脸巾，去了外头的公用洗手间。

病房里有洗手间，但许立怕他洗漱的声音吵到同个病房的其他人休息，这才去了外边。

去外边的公用洗手间要路过护士台，许立快到的时候听见有护士在护士台里聊天，“哎，我听说47号床的病人家属来了？”

“来了，说是她弟弟。”

“还好她家里来人了，要不然她这情况是真难办。”

“可不，以47号床现在的情况是越早手术越好，在咱们医院这都发作几回了？可这种事儿一个弄不好麻烦可大了，咱们院领导也怕担上麻烦，所以只能一拖再拖。”

“不过真到那份上该手术还是得手术，毕竟医院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也是。”

许立站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犹豫片刻，还是拎着自己那点东西回了病房。

这一晚上许立没怎么睡，上半夜就坐在陪护床上守着许然，开始犯困就刷手机。他想起郑医生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那些医学词汇，便试着搜了搜，想知道子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病。

其实郑医生对他说得已经够详细了，但他那会儿听得一脑子浆糊，只注意到许然情况不好，其他的没怎么听得进去。

他先搜的子痫，这病在网上的说明与郑医生所说的大差不差，孕期检查基本都能查出来，孕妇血压过高会有可能引起先兆子痫，通过治疗孕妇大概率还是能够正常分娩，也不会严重到影响孕妇与胎儿的健康甚至是生命。

而近年来孕妇高血压的高发也是先兆子痫出现概率逐年增加的一大原因。但孕妇高血压的发生并不一定是因为孕妇肥胖、饮食不健康或少运动引起的，就好比许然这么瘦，之所以还会出现高血压，最大的原因可能是胎盘发育不良所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