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深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只是下一瞬,猛地意识到身边这位也安静了太长时间了吧?
想着,他冷不丁朝祁连鹤投去视线。
却发现——那双眼睛正望着他。
不知看了多久。
其实,祁连鹤在许庭深顺着话夸蒋凡翼身材练得不错时,就盯着了。只不过,对方聊得太认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炽热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祁连鹤随即垂下眼,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再抬眸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温和:“怎么了?”
“……没、没事。哥,我们先去登记一下信息吧,宋叔说得接待人员应该就在那。”明明是他扭的头,也是他抓到了对方的视线,可是许庭深反倒有些不自在。
因为,就在刚才对上视线的恍惚间,他好像捕捉了其中一丝怪异的情绪。
……
但很快,他又放下了。
心想,有什么奇怪的呢,那是哥哥呀。
想通这点后,后面一切行动都是那么自然,顺水推舟。
许庭深和祁连鹤在前台登记完信息,便跟随着接待人员的指引,前往三楼的听证会会场。
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许庭深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听证会的分量。
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EA行政人员坐左边,人类保护协会的代表坐右边,双方人手一份材料,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视线一转,又看到祁天已经就座在EA管理层的位置上,右手边坐着蒋凡翼,他作为宁城行动队总队长,正式场合也要出面。
最后,许庭深被安排坐在角落的证人席上,祁连鹤作为ER代表,同时也是证人之一,也跟着一块儿落座。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一位EA行政人员站了起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听证会,拉开了帷幕。
前半个小时,许庭深好好地端坐在那,做一个安静、认真的倾听者。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双方还在掰扯定性的问题——宋叙白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他的行为属于“不可抗力”还是“主观失控”?
这些概念被翻来覆去地讨论,每一个词都被拆解、定义、重新诠释。
许庭深听得有些恍惚了。
他坐在这里,听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用陌生的词汇讨论一个人的命运……而被审判的人,不但不在场,还要无助地等待最后的判词。
但很快转折点来了。
人协一位寸头男人敲了敲桌子,聚集了所有视线后,冷静开口:“我们是不是偏题了,伤人是板上钉钉,就算你们EA想要从轻处理,现在总该讨论如何管控吧?难不成,你们想把黑的重新涂上白,直接把人放了?”
此话一出,扭转战局,双方第二轮探讨开始。
又是一个小时,话题围绕着解决方案。
EA这边想的方案是采取定期检测,加专人监护的模式。
人协那边直接否定。
并抛出最后的底线——异能锁。
这三个字如定海神针,一下子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在沉默三四秒后,EA有人急了,红着脸扯着嗓子,带上极强的个人情绪,怒斥道:“不行!你们不是不知道异能锁对一个异能者的伤害,这是持续性的惩罚!他罪不至此,他也是受害者,甚至——他以前跟你们一样,也是人类!”
他说得慷慨激昂,不少人的情绪也被带起。
不过人协也很快做出了反击。
“请你冷静,不可置否你说的部分见解,是对的。但是,”一位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的金发女子站出来说道,“他现在是异能者,我们只保护人类的权益,其余是你们EA该去处理的。”
她轻描淡写的判词,却像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向在座的每个人心中。
EA那人满脸诧异,愤恨对面如此无情无义,跟机器人又有什么区别。想再次争辩,但被身边的同事及时拉住,劝慰冷静还有机会。
可惜,他们忘记了,现场并非只有他们几个一直在争论不休的人。
许庭深冷脸看着人协方的几人,指尖不受控地捏紧,挤压得手中的纸杯变形。
下一秒,他不顾身边祁连鹤在察觉不对后的提醒,当着众人的面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都在等这个素未谋面的分部队长说话。
许庭深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淡淡地扫视过人协那几位的脸,最终停留在那位金发女子身上。
“如果——”他声音有些发紧,但心底抗争的意志激发了自己的潜能,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宋叙白能恢复呢?”
人协那位金发女子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他能恢复到像正常异能者一样稳定,是不是就不用戴异能锁,也不用被管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金发女子与身旁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我们要求管控,是因为他存在危险。如果危险解除,管控自然没有必要。”
“那好,请给我十五天。”许庭深的声音稳了下来,直直地看向她。
“十五天?”
“对。十五天之内,我会找到办法,让宋叙白恢复稳定。如果做不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到时候再执行异能锁,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