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风信子花束早已枯败,顾殊拿着喷壶给花浇上水进了客厅里面。
辞职过后顾殊已经在家里待了一周多了,每天的日常除了吃饭浇花就成了躺在床上看着阳台上挂着风铃的方向。
“江沂……”顾殊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轻轻的。
风铃被风带起晃动叮叮当当的响着,顾殊抬手按了按眼尾,从床上坐了起来冲进了洗手间里。
晚饭吃的东西全被吐了出来,顾殊弓着身在洗漱台前冲洗着。笼头的水打湿了面容,眼中是止不住的倦意。
顾殊对着面前的镜子扯出笑容将脸上的水擦干,扶着墙面往出走,刚出洗手间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手无力地搁在身边,一条腿微微曲起,身子向后靠在墙上。顾殊闭了闭眼抬起了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上带着一个朴素的戒指。
他其实是想去国外的,可是他好像做不到了。顾殊放下手扶着墙站了起来,去不了就去不了,反正他不在,去不去也都没了意义。
顾殊直直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想去看海想去……江市。
夜里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手机的灯光打在面上,一张脸越发苍白起来,顾殊订了票翻身下床摸索着打开灯。
灯亮起的一瞬间,刺得双眼生疼,顾殊伸手挡了一下,等适应刺眼的光线后慢慢放下手来。
顾殊固执地又抬起头盯着光源看了好一会才走到柜子边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行李箱来,蹲在地上整理了起来。
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里,顾殊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床边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另一边的书桌。
顾殊直起身来慢吞吞地移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了自己的那个笔记本还有下面压着的一个纸页泛黄,外皮皱皱的笔记本。
顾殊眸光一颤,颤抖地伸出手把那个笔记本拿了出来,抱在怀里细细抚摸着后又珍重地连同自己的那一本一同放进行李箱里。
行李箱被人拉上推到一边,顾殊躺在床上无助地蜷缩着身子,重重地咳嗽起来。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直持续到床上的人抵不住疲惫睡了过去。一大早顾殊猛地从床上惊醒起来,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余光瞥见柜子边上的行李箱,行李箱静静地立在那里让顾殊觉得整颗心酸涩的不行,向往又想逃避。
冷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顾殊伸手剥开头发去了洗手间里洗漱。洗漱过后的人乖乖地去厨房烤了面包垫了几口拎上行李箱就出了门。
一周多没出房子,从房子出来碰到明媚的阳光时顾殊有一瞬间的错愕,伸出手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后慢慢地把手握了起来。
“小顾啊,你这是要出门?”顾殊寻声看去,是邻居家的一个阿姨,脚边还有一只哈士奇绕着腿转悠。
“嗯,去江市。”顾殊笑了笑,蹲下来摸了摸凑过来舔他的哈士奇。
“你这精神不太好啊,怎么瘦了这么多?”阿姨想伸手拍拍顾殊的肩膀最后还是收回手没敢碰。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想吃什么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阿姨伸手扯了扯牵着哈士奇的绳子,不让哈士奇去闹腾顾殊。
顾殊笑着摇摇头,“没事的,阿姨。”
手在哈士奇头上揉动了两下,扶着行李箱借力站了起来,“阿姨,我先走了有点忙。”
“哦,好好。”
顾殊挥了挥手,收获了哈士奇疯狂摇晃尾巴的模样后拖着行李箱出了小区。行李箱格外地沉压得顾殊喘不过气,好几次都俯下腰大口的喘气呼吸。
一路上有很多人帮顾殊,可都被顾殊一一拒绝了。顾殊觉得自己还没有到拎不动行李箱的程度,自己最近是瘦了许多可不是瘦没了力气。
顾殊坐在座位上把小毯子裹到身上,抬眼看向窗外的云,白云飘在窗外仿佛伸手就能碰见,顾殊抿唇笑了笑,他固执得要命江沂肯定烦死他了。
江市与记忆里的样子有些不同了,多了许多东西也少了许多,高中时门口卖烤肠的店已经不开了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也换成了一家服装店……他们曾经生活的痕迹被渐渐抹去。
顾殊放慢脚步,一步步追寻着过去的记忆。江市一中的大门敞开,蓝白校服混着说笑声涌动出来,顾殊在旁边看得愣了神,呆呆地盯着一处。
他与江沂很早就遇见了,很早就是了。
是啊,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承认罢了。江沂,你是不是也知道也明白,只是你也在贪恋那一段不真实的经历。
顾殊扶住了学校边上的围栏,垂下眼盯着鞋尖。
江沂,不管如何我永远爱你。
不管如何我相信那就是真实,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不是我不想承认这是我的幻想是我相信你回来了。
顾殊直起微躬起的身,跟着即将散去的人流后慢腾腾地进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饭店里。
饭店里可以看见一些穿着蓝白校服嘻笑打闹的少年,也可瞥见一些为着生活奔波疲劳不堪地人。顾殊躲开走过来的人到了柜台处,垂眼看着柜台上的菜单,“你好,要一份牛肉面毛细,不要葱花香菜。”
“好嘞!”老板娘埋头写这什么,冲里面喊到,“一个毛细。”
回过头的老板娘对上了顾殊的目光,动作一停笑着给顾殊指了一个空位,“那位置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