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野叹了口气，“手机也没了吗？”

“没电了。”

“那你怎么到高铁的？”尹存星住的地方离高铁站还有好一段距离。

“打了车，二十块钱只能到这里。”尹存星的手指绕着长长了一些的头发，他想坐过去一点再靠近点她，但他现在浑身都是水。

辛野下车绕到驾驶位，“吃东西了吗？”

“我不饿。”尹存星又习惯性露出讨好的笑容，“能见到你就很好了。”

辛野转过头来，“实话实说。”

“没吃，我妈说会来给我做。”尹存星没什么情绪，“但是我不想吃。”

他看起来也只有这个办法反抗她了。

辛野的车子发动，现在已经中午了，等会儿路上有一个服务区可以去里面吃点东西。

“我们要去我爷爷奶奶家，你之前去过一次，还记得吗？”

辛野觉得他精神越来越不好，但本人却还要装作没事一样。擦头发的时候她看了看，只好在身上还没有什么自残的疤痕。

车子里的冷气开得并没到特别冷的地步，尹存星被辛野披了件薄外套，“我想睡一会儿，我可以睡觉吗？”

“睡，一会儿叫你起来。”辛野从后视镜看见他靠在车椅上，闭上眼却不像是能睡得深的样子。

眼睛上像是被打了两圈一样，如果是什么别的辛野还会直言劝他，偏偏宋宛是他的母亲。

手机正在导航，因为来电震动起来，辛野看见尹存星使劲皱着眉。

来电是宋宛，辛野挂断了，紧接着又一通打进来。

辛野觉得她现在是烦躁至极，等红绿灯的时候把和宋宛的联系全部拉黑了。

车厢外的雨点声越来越密集，到服务区的时候雨水已经像雾一样笼罩下来，雨刮器的作用约等于没有，她翻了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特大暴雨。

衡量了一下继续开下去有些危险，辛野准备等雨小一点再开车，刚准备下车去远一点的地方打个电话就被雨浇了个透心凉，只能指望服务站里卖衣服了。

辛野打着伞勉强在雨里站着，给尹存星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宋宛的声音一如往常，不是辛野预料的歇斯底里。

“尹存星和我在一起，他很安全，不要再报警了。”辛野言简意赅。

“给我发定位。”宋宛十分平静，几乎让辛野觉得可以和她交流。

“不发。”辛野直白地表达，“我觉得你已经影响到尹存星的精神健康了。”

“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你能明确把证据摆出来看看吗？”宋宛不知道在哪里，只听见她朝着什么地方踢了一脚，“我只要你把定位发给我，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吗？”

辛野皱了下眉，“你有问过尹存星自己的想法吗？”

像是戳到了痛处，宋宛厉声道：“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和你们究竟有什么关系，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带走是什么很正当的事情吗？”

“以前不是看你成绩好，我是断不会让存星和你玩在一起的，你现在长大了你父母也不管了你就放飞自我，你想学谁？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年纪你把一个男人带走，你个小女生还要不要脸？”

宋宛的声音还在从手机中传过来，但辛野觉得她越来越模糊。

“我这次不可能再去找他了，你让他自己赶紧回来，不然就再也别回来了！”宋宛像是在发最后通牒，但辛野并不算理解。

“他没有钱，没有手机卡，没有身份证，他连车都打不到，走回去？”辛野继续说道：“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收走？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不要和你说这些，你让他接电话！”宋宛终于忍无可忍，“让他接电话！”

辛野仍旧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按照他现在的精神情况，我不觉得他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你。我再重复一遍，他现在非常安全，你不需要太担心，等放完假我会带他回去。”

辛野先一步挂断电话，随后给尹存星的爸爸打过去，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碰杯的声音。

“喂？小辛啊？什么事？”听起来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辛野将来龙去脉讲清楚后听到他笑了一声，“没事的，他妈妈就是这样，多担心一点自己的孩子而已，我们就这一个小孩。”

“我担心她出事，现在正在下大雨...”

“没事的，宋宛也是个成年人，哪还要我天天去照顾她的。”尹存星父亲不甚在意，“你带着存星在外面玩就玩好了，注意安全。”

电话被挂断，辛野看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进去服务区里挑了两身衣服换了，买了点热乎的东西重新回到车子上。

尹存星还没醒，辛野开着车绕了两圈找到一个还算能躲雨的地方。

今年夏天没怎么下过雨，到了这个时候就开始没完没了了，辛野喝了两口关东煮的汤才算是舒服了点。

雨滴和小石子一样，砸到金属棚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加上暴雨下到一半像是不尽兴，闪过两道电光炸起雷声。

尹存星没法睡下去，醒来时正看见辛野正在前座看手机。

“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