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和你说的你记住了吗？]

[下周六去见人，还是老地方，听话。]

[对你妈妈耐心点，她多不容易你难道不知道？别总是惹你妈妈生气。]

每一个字都没有声音，但尹存星像是承受不住发泄一样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指蜷曲着扣紧，抻着脖子，头抵着墙撞着，半分钟后才能听见几声哼喘。

他深呼吸了几下，将情绪压下来，他趴在床上往前爬着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

杂物间的电灯闪了闪，之前租房的时候说过这盏灯有些接触不良。

尹存星条件反射抬头，看见软木板上一张辛野的照片被手机砸凹了点。

这张照片是高中成人礼的时候拍的，这是个很好的日子，平日里不喜欢拍照的辛野也会因为日子特殊而不拒绝合影。

上面的辛野穿得比平时要正式，但却比现在要稚嫩，眼睛紧盯着对面的摄像头，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

如果看见这间屋子，她一定不会这样看他了。

尹存星将照片放在桌上轻轻按平，低下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变正常...”

手机里还在跳着摄影社的信息，他们开始在挑去哪里吃饭。辛野实在没兴趣，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临近睡觉的时间有人给她发了条信息，辛野还以为是尹存星，一看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摄影社学长李陌”

辛野抬着头回忆了半天才依稀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但他明明比自己大一届，大四的学生面临就业或者升学的压力，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摄影社里。

李陌：[晚上好，想来问你点事。]

辛：[什么？]

李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哭笑.jpg。]

李陌：[看你在群里没发言，大家都说了去哪里吃饭，你不说点什么吗？]

辛：[我都可以。]

如果可以，她想安静地退社，不去聚餐。

李陌：[你不能总这样，太迁就别人啦，也要听听自己的意见。]

真的吗？

辛：[那我不想去。]

李陌：[那不行。]

神经病。

李陌：[你总是这么不合群，以后在社会上会没什么朋友的。]

李陌：[你看看你有没有自己喜欢的饭店，之前出去采风一直都是别人说去哪就去哪，之前就说过社员每个人都要出个主题，快退社了我们都想把这次机会给你的。]

辛野真是看字晕，临到睡觉了居然让人想吃饭的事情。

她双眼一闭，想起那天视频里看见的，那个地方好像是...

辛：[萃华楼]

李陌愣了愣，这算是个中高档的餐厅了，办事的话到会去，聚餐好像就有点太格格不入了。

但既然她这么说了，李陌只得应下。

李陌：[行啊，去摆个一桌。]

辛野回了个“ok”的表情包，干脆关机睡觉了。

等到她再收到李陌的消息，已经是周六了。

李陌：[不要忘记今晚的聚餐，也不要告假。]

辛野看了两眼把人晾着了，返回联系人，发现尹存星这一周都没发消息。

知道他作息不正常，辛野大早上起来就开始玩，只可惜这几天也没找到碎片的信息，但好在半年时间，只是找四片碎片足够了。

她看着聊天记录里最后回的“好的”，辛野还是没给他发消息。

刚收拾完东西准备去赴约，尹存星正好发消息过来。

星：[我能和你去吃个晚饭吗？]

辛野总感觉这家伙是不是知道自己摄影社聚餐的事情，掐着这个点来。

辛野转头给李陌发消息。

辛：[我带个人来蹭饭。]

李陌：[成啊，你朋友吗？]

辛野不知道怎么回复，捏着鼻子回了句“算吧”。

刚要给尹存星回消息就听见脚步声，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好巧啊。”尹存星小声说，“你要走了吗？”

他拿出手机晃了晃，“去吃饭吗？”

辛野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浓重的乌青，“去，你跟我走，去蹭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