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城市，灯火在渐浓的春意里显得格外温润。陈然结束加班，从尚有余温的写字楼里走出来，晚风拂面，带着一丝清爽。他看了眼手机，八点半。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敲下一行字发给林乔：“刚下班。在干嘛？突然有点想吃炸鸡，要不要一起？”

他知道林乔对油炸食品有种“理智的偏爱”——喜欢，但极为克制，浅尝辄止，频率也控制得像个严格遵守实验规程的研究员。这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带点孩子气的嗜好，也是她严谨生活中一道小小的、快乐的缝隙。

消息很快回过来，言简意赅：“刚练完瑜伽。你还没吃晚饭？” 后面跟了个流口水的表情。

陈然笑了，仿佛能看见她一边擦汗一边盯着手机，眼里闪过渴望又强行克制的模样。“吃过了，但可以陪你吃点。”他回复，脚步已经转向了附近那家评价不错的韩式炸鸡店。

提着热气腾腾、香气几乎要穿透纸袋的炸鸡，陈然走到林乔公寓楼下。夜晚的静谧让炸鸡的香味显得格外“嚣张”。他掏出手机：“在你楼下，带了炸鸡。”

这一次，林乔回复得极快，字里行间透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你好快呀！快上来，门禁密码你知道。”

“咔嚓”一声轻响，单元门开了。陈然刚走到林乔门前，手还没抬起，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林乔站在门口，一身雾霾蓝的瑜伽服衬得肌肤格外白皙。她显然刚结束练习，马尾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被汗黏在脖颈和额角，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整个人蒸腾着温热的气息。

陈然很自然地向前一步，低头在她唇上快速亲了一下。

林乔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趁她没反应过来，陈然已经侧身进屋，一边换鞋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炸鸡袋：“我得用点‘非常手段’了。林博士最近是不是太冷淡了？我怎么觉得，自己被你那位远在天边的程乘同学挤下去了？”

这话说得直白，眼里却带着笑，更像是撒娇。

林乔关上门跟进来，脸上有些讪讪。她最近确实把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工作和程乘的情绪上，和陈然的互动大多流于表面。

“特殊时期嘛……”她下意识辩解，声音因运动后气短而显得软糯。

可当陈然把炸鸡放在桌上，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时，那双温和眼睛里清晰的映出她的身影，让她心里那点辩解瞬间烟消云散。

她走上前，拉住陈然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仰起脸语气软了下来：“好吧，我承认。最近是有点忽略你了。工作忙是一方面，程乘那边我也总忍不住分心关注……是我不好。”

她的目光这才落到那个香气四溢的纸袋上，鼻翼动了动，抬眼看他时眼里带着无奈的嗔怪：“你今天就是故意来诱惑我的吧？还是没吃晚饭？”

“真吃过了。”陈然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就是加班完突然很想这口，想着你可能也想吃。”

他把炸鸡放在餐桌上，袋子与木质桌面碰撞出令人期待的闷响。

林乔撇撇嘴，抽了张纸巾擦汗：“补充能量也不是补充这种‘热量炸弹’……”顿了顿，喉头轻轻滚动，“不过既然都买来了，还这么香……浪费可耻。”

陈然眼底笑意更深，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微湿发红的脸颊：“先洗手？炸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林乔应着，转身轻快地去向浴室，马尾在脑后活泼地晃了晃。

等她洗完手出来时，陈然已经布置好了餐桌。金红油亮的炸鸡块、琥珀色的年糕、翠绿的沙拉摆在盘中，旁边放着两罐冰镇气泡水。

林乔深吸一口气，眼睛满足地眯起来：“罪恶的香气……也是幸福的香气。”

两人相对坐下。林乔先夹了块最小的鸡翅，小心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嫩滑的鸡肉混合着微甜带辣的酱汁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眉眼都舒展开来。

“慢点吃，”陈然笑着递过气泡水，“最近瑜伽课排到这么晚？下班迟了？”

“嗯，”林乔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鸡肉，声音因咀嚼而有些含糊，“最近所里项目和来访者的事情堆在一起，耗神得很，下班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