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池宜开口逗得师弟耳尖通红开始,他的指节便无意识地缓缓收紧,指腹在承宵剑鞘上压出一道浅淡的印子。
他眸色依旧清淡,不见波澜,只是目光凝在池宜身上的时间,莫名久了些,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身旁长老随口赞了句:“池宜这孩子,惯是会哄人。”
松时生垂眸而听,没应声。方才,目光始终落在场上二人。这样的神态落在旁人眼里,任谁都夸一句“主考官严谨。”
风拂过他白衣袖角,他缓缓坐直身姿,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淡淡开口:
“下一场。”
便在此时,高台东侧传来一阵清朗爽朗的笑声。
一道身着青蓝济世道袍的身影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飒爽,眉眼英气利落,腰间悬着药囊,腰间挂着法鞭。
正是扶虞首座亲传大弟子——段行容。
她刚从人间巡诊救伤归来,特意赶回观考。
段行容目光径直落入场中池宜身上,眼中满是激赏,侧头对身旁长老笑道:
“池小师妹好利落的身手!”
闲渡坐在长老席上,慢悠悠呷了口清茶,眼底笑意藏不住,看向身旁的二长老步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我这弟子,向来不爱张扬,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步岳捋着胡须,颔首叹道:“深藏不露,心性沉稳,闲渡师弟好眼光。”
直到最后一人完成测试,松时生起身,手持成绩名录,白衣被清风拂动,声线清和如玉,响彻整个青云台。
“丙等,二十人。乙等,十七人。甲等,四人。”
“......”
十几位同们名字已报出,池宜心里腾起一股燥热。
松时生微微一顿,目光轻轻、稳稳落向人群里那个气息平淡的少女。
下一瞬,声音清晰、沉稳、掷地有声。
“池宜,甲等。”
祝小筱一个转身直接抱起池宜,高喊:“甲等万岁! ”
“不过是用了些花招,还值得高兴成这样。”
人群中便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讥讽,夹着几分酸意,轻飘飘扎进人堆里。
池宜还没回头,祝小筱已经炸毛似的挡在她身前,瞪向说话之人:“你胡说什么!缓缓又没有背地伤人,违背禁令,凭什么不能是甲等!”
被点名的少年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服气,想来又是哪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
他攥紧腰间佩剑,梗着脖子道:“比试不过是耍些小聪明逗得师弟心乱,算什么真本事?真要论修为根基,她未必比得过旁人。”
池宜轻轻拉了拉祝小筱的衣袖,示意她不必动怒,眉眼弯弯,笑意依旧散漫:“说的有理,花招而已,上不得台面。”
她语气平淡,不恼不怒,反倒让他一噎,准备好的一肚子辩驳之语堵在喉间,进退不得。
松时生还未随素真仙尊离去,静立在原地,温声出言:“修仙一途,可不止死磕修为。临敌应变、控心控场,皆是本事。”
“既是考核,都该拿出自己本事。”
目光自他身上淡淡扫过,并无斥责,也无偏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话音落下,周遭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少年脸颊涨得通红,咬了咬牙,终究是对着池宜一拱手:“是我狭隘了,师姐莫怪。”
“无妨。”池宜摆摆手,笑意清浅,“修仙嘛,梦到哪句说哪句。”
祝小筱再次扑过来,死死抱住池宜的胳膊,晃来晃去:“走啦走啦!银殊早就等着我们啦,还有陆师兄一起来庆祝!”
池宜不经意间抬眼,恰好对上那道清浅的目光。
她飞快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绯色,嘴上却依旧散漫:“走了走了!”
说罢,便拉着祝小筱,转身混入人群,只留下一道轻快洒脱的背影。
段行容站在一旁,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凑上前:“小师妹很是有趣啊,你说呢,松师弟。”
松时生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清淡如水,只淡淡应了一字:“嗯。”
“嗯?你给它取的什么名!不急?!”
闲渡气的差点享年XXX岁于剑阁,这柄通体泛青,剑刃流畅如春水蜿蜒,剑身线条轻灵婉转,无风自动时似游鱼摆尾、逐浪戏水的剑。
于太初三十二年七月十五,得名为“不急”。
闲渡兑现承诺,池宜修道八年,终于有了自己的佩剑,宝贝得不得了。
“池宜迟疑,不疾不急。我俩是缘定三生,不离不弃~(?????)~”
不急被池宜握在手上,起初剑意不稳,总是要挣脱而去。池宜手心的温度渐渐攀上剑柄,安抚躁动不安的剑意。
此时,不急透着一股清润绵长的灵气,握在手中轻而不飘,稳而不沉,恰如池中游鱼自在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