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师猛地转头看向柳顺禧，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锋利的镜片尖朝我而来，被横空出现的手掌握住。

“你把我的东西弄脏了，我最讨厌臭味。”商嵊像是折方块般，一点，一点，折着老巫师。

“不！！不该是这样！！！”老巫师发出绝望不甘的嚎叫。

“铛！”一声，铃铛脱手。

我扑过去，在半空中接住了下坠的铃铛。金属冰冷，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商嵊看向我，猩红的眼睛里是噬人的兴奋，“消失了，我的宝贝。”

我将它放置地上，拿起沾着血的玻璃碎片狠狠扎下。用缓慢的，拖长的声音念出那句。

“??????????———”

愚蠢的俄狄浦斯

50.

“铛——！”金属破裂的巨响。

符文寸寸崩碎，金色的碎片四溅，铃铛中一颗暗红色的、核桃大小的东西滚落出来，像一颗干瘪的心脏，还在微微搏动，我拾起地上的玻璃片狠狠扎上。

噗嗤声响，那颗“心脏”彻底瘪了，化成一滩黑红色的脓水，渗进地板缝隙里。

老巫师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张着嘴想发出声音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他眼睛里的黄翳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眼球，没了声息。

51.

死寂，此刻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液、檀腥、腐烂味和某种淡淡焦糊味。

我脱力地靠墙滑坐在地看着不远处老巫师迅速腐朽的尸身，又看向商嵊。

996瘫坐在走廊入口脸上惊魂未定，看着碎裂的铃铛和死透的老巫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总算……结束了？”

商嵊绕过老巫师轻易的站到我的身旁，冰凉的手指抹去了我脸上的血污。

“结束？”他轻声重复像是讥笑，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恐怕，才刚刚开始。”

“嗬……”

“呃啊……”

低沉、混乱的呜咽声从屋舍外的四面八方传来，开放的走廊外一群村民在嘶哑着缓慢行动。

他们眼神空洞，面容呆滞，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老巫师死了，脑袋里的蛊虫还在操控着他们寻找混乱源头。

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堵死了所有出路，楼下穿着月光袍的村民在楼梯上沉重的爬行。

996脸色惨白：“完了……他们……他们都疯了！”

我回头看向走廊里那些还没被砸碎的六色柑。

“砸了。”我说。

“什么？”

“把所有的六色柑全部砸烂。”

商嵊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听见了？”他对996说，“动手。”

996愣了一秒，然后弯腰抱起最近的一盆六色柑，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陶盆碎裂，白色的粉末混着泥土撒落在木质地板上和老巫师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我走到另一盆前抬起脚踩了下去，黢黑的虫子另一半仍在地上蠕动。

“砰！”

“砰！”

碎裂声接连响起，直到走廊里的盆栽皆被砸干净，我转身看向窗外。

村民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一群挂了线的娃娃被操控的狂热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52.

996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撑着阳台缓慢平稳呼吸。

商嵊的眸子不再赤红，愉悦的表情像是在回味那场宴席。

“疼吗？”他边走近阳台边问，将半个身体靠近我的方向。

“还行。”我说，缓慢的将满腔薄荷味深深吸进肺。

我的目光投至瘫倒在地的996，商嵊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他脸上还是没有消失的放松。

觉察到目光的他马上做投降手势，“老巫师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藏在房间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

“吱嘎——”

走廊最外处的房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杂着黑狗血的味涌上头，里面摆着密密麻麻的六色柑，到窗那边的书桌能走的只有一块狭小的地。

我面无表情双手环胸站在后，身上还带着那身血迹，商嵊脸上笑意不减。

柳顺禧站在门旁回望我面带苦涩，喉咙艰难的吞咽着口水，“行！我去！”

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书桌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有什么东西，他无奈地朝我摆了摆手，“没找到。”

我打量着木质的墙，有的缝隙十分大，有的被泥土砌上。和柳顺禧错开身，我站定在房内目光落在左边的一扇墙，墙的边缘有一小块空隙，像被人搬动过。

我跨过中间那些花盆，手在墙上来回摸索。

“搭————”

墙被一分为二，我用力拉开里面是一个暗格。最底下是本日记，上面盖着一个反扣的相框。伸手拿起是张合照像是全家福。

熟悉的脸出现在上面，是那个柳笙，老巫师紧挨在旁边，看着十分熟络。

我将相框放置一旁，端详着那重新出现的日记本，翻开，扇扉页上赫然写着————

【滇 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