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嵊支着脸没什么表态,眼神却像是在满意,我将换下的那件衣服狠狠盖在他的脸上。
该死的。我克制着自己去闻那股安抚意味的薄荷香。
42.
第二天清晨,我被屋外的动静吵醒。
推开房门,看见老巫师带着几个村民在院子里布置着什么。
地上用白灰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符文比之前的阵势更大,中心摆着香炉,香炉里插着已经点燃的三根黑色的线香,青烟笔直地往上冒。
我走出院子,老巫师看见我朝我点了点头。
“大师,这是在做什么。”
“昨夜有人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正在准备为他祛固”他说,“施者,白日里不要离开屋舍,静心养神。”
我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坟”的丢失让老巫师不得已继续借仪式加强自己的力量,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角落里堆着几盆六色柑,是刚从屋里搬出来的,泥土还是湿的,像是刚浇过水。
一个村民搬着一盆六色柑往院子另一头走,脚步有些踉跄,他走到一半被突兀的石子拌了一下,手里的花盆脱手飞出——
“哐当!”
陶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色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最外面的泥土里混着白色的粉末。
我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并且不是一次。
43.
那个村民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脸色发白,老巫师快步走过去,厉声呵斥了几句戛萨语,然后蹲下身,用手把泥土扒回去,手上的拐杖险些要砸到那人的头上。
我微眯着眼,白色的粉末最初是出现在家里的花盆里,混在泥土的最外面,是被商嵊亲手打碎了。
他发觉到我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盆破了,换一盆就好。”他站起身,朝那个村民挥挥手,脸上的狰狞已不复存在,“去屋里再搬一盆来。”
村民慌慌张张地鞠了个躬跑了,老巫师转向我,扯出一个笑:“施者休要见怪,快移步修养吧。”
我没动,目光落在地上那摊碎陶片和泥土上。
“大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这六色柑长得真好,是有什么特别的养法吗?我曾有幸被人送过一盆,可结果不太好。”
老巫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神灵庇佑,自然长得旺,离了戛萨便存活不了”他说,“施者还是回屋吧,今晚仪式要紧。”
我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老巫师还在后面视线像蛇一般,死死缠绕着。
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放在最近的地方,我决定去老巫师的房间里一探究竟。
44.
确定离开老巫师的视线,我停在木桩背后透过缝往外看。
院子里,被打碎的六色柑已换上新盆摆好,老巫师背着站在圆圈中心,手里拿着那面铜铃。
古老的戛萨语响起,穿着月光袍的村民死死按住一个人往圆圈中\央跪去。
头颅被狠拽起,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是996。
他身上的那身短袍此刻变的破烂,手被狠狠捆在背后,头上因为磕跪留下一抹猩红的血。
他说着一嘴熟练的戛萨语,辱骂着老巫师,身后的月光袍把他重重的压向地面。
零星飘来几句“骗子”、“魔鬼”等等,想必那枚石头是996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我撞见那盆六色柑里的秘密。
我沉了沉眼眸,借着木桩的遮挡快速翻上一侧的楼梯,上了走廊,老巫师的房间在边上。
眼睛被光线刺痛,视线被高挂在墙上的古朴的铜镜吸引,裂缝从镜子外向外扩散,镜子里是我的倒影,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我伫立在镜子前,“源”真的是六色柑吗?滋养,我在心里暗念这两个字。
我伸出手,遮挡照射在镜面上的光,光线穿过手缝,闷热感传至全身。
大堂里四处摆放着的六色柑是为了汲取商嵊的力量,木箱是为了困?他,所谓的木困其源根本不是“六色柑”,而是铜镜!
铜镜被挂在走廊的尽头,一直被日月照,商嵊借着铜镜行走,大多时候夜里面孔都是模糊的,所以之前看不清他的脸,回到戛萨触碰镜子,他的脸便更加真实,难怪他的“坟”会在水里。
得到水的滋养,他变的清晰,变的强大;离开水,他模糊,虚弱,连带着蛊惑的能力也消失不见,成为一个无法抗衡强大的鬼。
45.
柳顺禧最开始是想误导我将目标放在六色柑上,从而让老巫师顺利完成仪式,从出现就开始是一个阴谋。
他并非全然不知我们的目的,为了不被老巫师当做献贡,同时在这盘棋局里充当黑白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