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从指间一路烫到心脏。
林知雀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许清的惊呼、室友的议论、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知雀?林知雀!”
许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冲过来一把夺走她手里的照片,看清内容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是谁干的?!怎么又是这个”
林知雀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照片上那行猩红的字:
【游戏还在继续。】
“别看了。”许清咬牙,一把将照片揉成一团,又心有不甘地展开,试图拼凑,“这他妈是恐吓信吧?谁这么闲得慌,拿这种东西恶心人?”
“报警。”另一个室友小声提议。
“报什么警?”许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报警说有人给你寄了张画着红叉的照片?警察叔叔最多说一句‘注意安全’,然后让你自己小心点。”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却抖得厉害,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始终按不对号码。
林知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先别声张。”
“你疯了吗?”许清瞪她,“这都到家门口了,你还想瞒着?”
“不是瞒着。”林知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想想,如果现在闹大了,这件事会怎么发酵?‘江砚女友收到死亡威胁’、‘青苗计划受害者遭报复’……你觉得,最后受益的是谁?”
许清愣住了。
林知雀垂下眼,指尖一点点收紧:“他们要的不是我害怕,而是我们乱。”
“他们是谁?”许清追问。
“不知道。”林知雀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她想起了那封匿名包裹,想起了报告厅外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想起了江砚在电话里那句云淡风轻的“等着看好戏”。
原来,那不是开玩笑。
是宣战。
手机在此时振动起来。
是江砚。
林知雀几乎是抖着手接起的。
“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下课了?”电话那头,江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还带着电流的杂音,“我刚开完会,你在干嘛?”
“……在想你。”她脱口而出,随即被自己的话尬到,轻咳一声,“没,在写作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撒谎。”
林知雀的耳根瞬间红了。
“说正事。”江砚的声音沉了下来,“论坛那边,我已经让人压下去了。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林知雀的心猛地一紧:“什么?”
“有人往你宿舍寄了东西,你收到了吗?”江砚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知雀的呼吸一滞:“你……知道了?”
“嗯。”他轻笑一声,“我爸的效率,比你想象的要高一点。”
提到江志远,林知雀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爸?他怎么会——”
“放心,他没对你怎么样。”江砚打断她,“他只是看不过去,让我提醒你一句——最近别一个人走夜路,宿舍的门记得反锁,窗户也别老开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知雀,你……怕吗?”
怕吗?
林知雀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突然笑了。
“怕啊。”她轻声说,“我怕得要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但怕有用吗?”她继续道,“你当初站在报告厅里,把那些东西都说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怕不怕?”
“怕。”江砚的声音很诚实,“怕得整晚睡不着觉。”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说。”江砚顿了顿,“就像你,明知道可能会收到这种东西,还是选择来南大,选择站在我身边。”
林知雀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所以,我也不打算躲。”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起来,“你要战,便作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即被一声轻笑取代:“好。不愧是我江砚看上的人。”
林知雀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恐惧也消散了几分:“油嘴滑舌。”
江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了,我明天回学校。”
“明天?”林知雀一愣,“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提前了。”江砚的语气很淡,“有些事,拖得越久,麻烦越多。”
林知雀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要回来做什么?”
“接你。”江砚说,“有些游戏,一个人玩没意思。我还有点事,待会再给你打电话,你早点回宿舍。”
挂断电话后,林知雀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走到窗边,觉得无端的压力包裹住了全身。
江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江志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左手手指轻巧桌面,右手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怎么样?这次查到源地址了吗?”他冷静的开口。
站在他面前的,是江氏集团安保部的负责人,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