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雀抱着沉重的课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雨点狠狠砸在教室玻璃上,氤开水雾,也模糊了门口那道身影眼底翻涌的暗潮。
“从今天到下个月月考,你的课余时间,归我支配。”
“小组公约里没有这一条。”我声音发紧。
“我新增的。”江砚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凉的耳尖,语气却轻佻如常,“愿赌,就要服输。我的……小奴隶。”
——三天前,他当着全班宣布这条“条约”时,目光就是这样,似笑非笑地钉在我身上。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结束那天,一场暴雨洗刷着枫林中学的教学楼。林知雀费力地拖着刚换好的木桌,试图在放学人潮散尽前,把自己最后的几本书塞进桌肚。
“哗啦——”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打湿了她刚领到的成绩单。语文125分,全班第三,可总排名却因为数学的67分,稳稳垫底。
“下次考试排名最低的要全权听组长的安排,不得反抗。”三天前,小组长江砚当着全班的面,宣读这条由他亲手拟定的“奴隶条约”时,目光似笑非笑地钉在她身上。
当时另外两个组员——从小就和江砚相识的苏晓雅和李姗——举手赞同得比谁都快。林知雀的抗议,像投入深海的石子,只激起江砚唇角一抹更深的戏谑。
“林知雀。”低沉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她抱着桌子的手一颤,抬头就看见江砚倚在门框上。蓝白校服松垮地挂在他肩头,露出半截锁骨的利落线条。他刚打完球,碎发被汗水浸湿,眼尾却带着运动后的松弛,唯有看向她时,那点松弛化作了具象的掌控欲。
“让开。”林知雀别开眼,不想看他。
江砚非但没让,反而大步走近,手指扣住她正搬动的桌沿。少年温热的体温混着薄荷沐浴露的气息逼近,她下意识后退,腰窝却抵上冰冷讲台。
“考了倒数,不该有点自觉?”他俯身,呼吸扫过她耳垂,语气轻佻,可扣在桌沿的手背青筋却隐现着力道,“我们的条约,你的卖身契,你签了名的。”
“那是因为你们合伙针对我!”林知雀气得去掰他的手指,却被反手攥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摩挲着她腕骨内侧脆弱的脉搏。
江砚低笑,目光落在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针对你?林知雀,你不要颠倒黑白,是我让你考倒数的?”
她僵住,没想到考了倒数也没办法自由。
“要不是我提前跟老师打了招呼,说你最近……状态不好”他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腕骨生疼,“你现在该去的就不是新座位,而是班主任办公室了。”
这所学校是典型的唯成绩论,林知雀一直都知道,只是这是她十多年来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就好像罂粟花,美丽、危险,让人控制不住地着迷。
雨声更大了,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那双总是盛着戏谑和漠然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不见底的深潭。林知雀心脏狂跳,一种混合着屈辱和无力感的情绪攫住了她。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少年,偏偏要以捉弄她为乐。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江砚,你为什么只盯着我不放?”
江砚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就在林知雀以为他会说出更刻薄的话时,他却突然松了力道。
“搬吧。”他侧身让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不过林知雀,别忘了,条约有效期是到下个月月考。这期间,你还是我的——”
他故意停顿,唇齿间碾过三个字:
“小、奴、隶。”
林知雀抱着桌子,头也不回地冲向教室新的位置。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烙在背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灼热。
新座位靠着窗,能看见楼下的羽毛球场。她和江砚曾在那里度过无数个放学后的中午,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来来往往,像年少心事,难以捉摸。林知雀想起刚转来的那天
当时消息半天就传遍了整层楼,倒不是转学多稀奇,而是来的人,太扎眼。
林知雀走进教室时,几乎所有目光都黏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