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身的生活…孤独又艰难。生病却不知该向谁诉说,只能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苦熬过去。承受着不善的评价和异样的目光,背后空无一人。
高傲的性子不允许她接受那些带着某种目的来接近她的人的帮助,于是,她只能在生活的泥泞里打滚。某一刻,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就算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
有人辱骂她和她的家人,也有人造谣她的生平。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所有的问心无愧都会拜倒在流言蜚语的脚下。可当你彻底失望的时候,又会有人在雨天递上一把伞。
你问她:“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好把伞还给您。”
她说不用了,还叫你快点回家,不要感冒。
这个世界总是残忍又善良。于许香溢而言,最大的成长就是不再非黑即白的看待这个世界。所以她接受了一切,随遇而安的过起了从不会想到的,啃馒头吃泡面的日子,一过就是很多年。
…
此刻,明亮的灯光下,精致的梳妆台前,许香溢久违的审视着自己…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还那么矫情干什么?”
等上好妆,她喊林禹河来给自己卷头发。大学的时候她总把林禹河当仆人,调教的很是不错,现如今这人卷头发仍有当年英姿。
惹得她忍不住夸赞道:“林禹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技艺过人啊,我很满意。”
而后又挑了件适合自己的衣服,穿了双鞋柜里看起来最贵的鞋子。如此,就算是拾掇好了。戳了戳林禹河的肩膀,说:“可以出发了。”
今天南京的天气不错,太阳大且万里无云。或许是因为打扮了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天空湛蓝、空气清新,坐在车里时,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约定好的饭店位置不近,长时间的车程,使得她在车上与周公相会。醒来之后,身上有些不舒服,脖颈往上像是蒸腾着热气,许香溢知道自己可能由低烧变为了高烧。但她什么也没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想扫兴。
林禹河的握住方向盘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理的很干净。
或许是她发烧把脑袋烧糊涂了,她似乎看见这人右手大拇指指腹的下方有一块小小的凸起,像是要长出第六根手指来。
她弓着身子靠在身侧的车窗上,心情诡异。这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生病,若是真把脑子烧坏了,那后半辈子该怎么办?
林禹河瞧了眼生无可恋的许香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又难受了?”
许香溢正了正身子,鼻音很重:“没有。”
随后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在一直腹诽着:装货,别搞这么暧昧好不好?大家已经过了纯爱的年纪,能否不要一副大姑娘发春的模样呢?
忒不正经了…
这动作换做以前她觉得很正常,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正在被包养,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
车拐了几个弯,正有点晕车的感觉时,就听见林禹河喊她下车。
心想,终于到了。抬眼一看不是饭店,而是医院,就问道:“这个点儿医生快下班了吧,估计没号了…随便去个小诊所就行。”
“还没下班。我之前打过医疗官司,认识个不错的医生。正好她今天下午出诊,进去让她给你瞧瞧是怎么回事儿。”
本来还有点小感动,直到林禹河领着她去了…许香溢当然疑惑,看着科室牌便脱口而出:“妇科?”
林禹河摊摊手,点了点头。
许香溢安慰自己:算了,妇科就妇科吧,医生应该什么病都会看。
二人敲了敲门,听见有人喊‘请进’才推门而入。
年长的医生正在接诊,看见了林禹河之后立刻歪头转向一旁的年轻医生:“小陈,带着这二位去呼吸内科,白主任今天晚上在,我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
于是她们就这样辗转来到了呼吸内科,坐诊医生的秃顶看着就值得信任,他边鼓捣着电脑,边道:“不用担心,正常的感冒引起的发热,家里有药吗?有的话回去接着吃,平时多喝点热水。”
真正的良药——热水,悟了。
空手进又空手出。抛开别的不谈,许香溢作为一个常进医院的病秧子,感觉遭到了亿点点暴击。有关系可太不一样了,相当省时间啊。
只是…为了这点小病就搭上这样一个人情有些不好意思,让她感激之余还有点难为情。
从医院出来后,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她本以为还要再开一段路,没成想林禹河直接拉着她过了马路:“快到地了,就把车先停在这里,咱们走着去吧。”
呵呵,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还以为这人专程绕路带她来看医生呢。
聚会的人数算上自己共三个,她,林禹河,还有林禹河的同学,一个文质彬彬的男警察。接下来就是酒桌套话。
林禹河说:“不好意思,久等了啊。”
男警察声音挺敞亮的,回应道:“没等多久,我也才刚到。”
手贴了贴茶壶的温度,不烫手,这警察指定等了很久。许香溢心想:这人脾气还怪好的嘞!若是有人让她等这么久,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定劈头盖脸一通抱怨,然后一整晚都摆脸色。
林禹河自然的介绍着两人的身份:“香溢,这是邱知闲,我的同学,在北京上班,警察。”
知闲,倒是让许香溢想起了那句“大知闲闲,小知间间”,意思是:真正的智者包容旷达,而徒有小聪明的人计较算计。按照这样的起名法则,许香溢觉得自己应当叫:许间间。
“这是我的朋友,许香溢。”
“小许你好。”随着邱知闲话音一同过来的还有他的手,指腹上有明显的老茧,许香溢大方的和他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