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蝎子妖怪呀。”
柳念拍手高兴道:“那念念就要一个蝎子糖人!”
柳浪:“……”
别了亲人,柳浪策马而去,一路疾驰赶到妙光山,天边已露出一点鱼肚白。
柳浪背着一串烧鸡,跳进围墙时有些艰难。这是冯夫人担心柳浪在学宫内吃得不好,命家厨连夜准备的,足足有十二只之多。
原本他打算趁着无人看见赶紧溜回房中,但转念一想,昨日溜去藏经阁的事情败露,说不定放自己进去的孙停也收到了牵连,便调转方向,提着一串烧鸡去慰问他。
孙停是天师谢萤收留在妙光的一名孤儿,十岁跟随父母举家逃荒,在路上遇到妖邪作祟,父母双双遇害,幸而遇上了天师谢萤。谢萤见他孤苦一人,天资倒也聪颖,便认他作义子,将他带进了妙光学宫。他白日里同晚辈小道一同修行进学,夜里负责轮班看守藏经阁。
大约三个月前,柳浪初次参加剑试大会的时候,正是孙停进入学宫之时,彼时那孩子父母双亡,满心惊惧,遥见台上柳浪手腕一收,一柄利刃便轻轻巧巧搭在了对手颈上,对手招架不及,只能低头认输。
孙停心里登时充满景仰之意。
过了几日,几名同辈小道见他出身低微,便合起伙来捉弄。将他骗到学宫内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之地,趁其不备,一把将他推进了早已挖好的大坑中,嘻嘻哈哈一哄而散。
孙停在里头苦苦呼救多时,也没有人听见,不知过了多久,他满心绝望,忽然坑外传来人声:“谁在那里?”
发现他的是柳浪。
柳浪将他从坑里拉出来,又见他腿受了伤,便好心背他回去。
此事之后,孙停对柳浪的敬仰之情便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那天柳浪只是在四处溜达考察哪里的墙体比较矮,跳出去比较方便,偏偏不留神做了这么个便宜恩公。
他顺势厚着脸皮向孙停提出,在孙停值守藏经阁的时候,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溜进去看看书。
没想到孙停拍着胸脯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
柳浪提着烧鸡算了算,此刻正是孙停当值的时段,便高高兴兴前去藏经阁寻他。
果然,那孩子坐在藏经阁外的白玉阶前,一手提着一只硕大的红灯笼,一手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见到柳浪,他高兴极了,往旁边挪了挪,给柳浪让出座来,说道:“柳师兄,你来迟啦,我马上要交班了。噫,你身上这是……烧鸡?”
柳浪将一串烧鸡分一半递给孙停,说道:“我偷偷回了趟家,嘘,莫要声张,这些烧鸡送给你。”
孙停连忙摇头:“这可不行,我怎么收恩公的东西!”
柳浪不容他拒绝,不由分说的将半串烧鸡照样挂在孙停身上:“你若是不要,下次你值夜我就再也不来陪你说话了。”
孙停心道你哪是来陪我说话的,分明是来看禁书的。
于是两人身上各自挂着半串烧鸡,坐在阶前快活地啃了起来。
孙停:“柳师兄,我听说你要去弗州捉妖精了,是不是真的?”
“我不仅要去,还要当那个砍下妖首的第一名,把名剑觅晴给赢来!”
孙停看向柳浪的目光中充满景仰,他忽又想起什么事来似的,脸色微红,有些赧然地吞吞吐吐道:“……我有一事想求师兄帮忙。”
柳浪道:“说来听听。”
孙停吞吞吐吐道:“我的同门师兄弟他们都有字,唯独我没有……我本想拜托师尊给我取一个,可他总是有事要忙,我也不好为这点小事叨扰……柳师兄,你能不能帮我取一个字?”
柳浪一口烤鸡卡在喉咙口。
民间素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修道之人才能取字号,若是寻常人擅自给自己取了字号,便是大大的不敬,极有可能会触怒神明,引来杀身之祸。
而道士们的字号,往往都由师父或者道法高深的前辈来取,多取自道经典籍,大有来头。
柳浪自问没读过多少正经书,年岁二十未到,金丹也还未结出,根本算不上道法高深,实在不好意思贸然给小辈取字。但他见孙停如此真诚,也不好拒绝。
柳浪挠了挠后脑勺,忽然灵机一动:“你之前是不是同我说过,你们举家逃荒是因为那年青州暴雪,数月不止?”
孙停低下头:“是。”
柳浪:“那你便叫雪无吧,孙停,孙雪无,如何?”
孙停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一蹦三尺高,欢笑道:“孙雪无,就叫孙雪无!多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