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寻芳在柳浪手里迅速转圜,灵活地勾住了傅流英的双脚,柳浪用力回扯,想将他从蛇妖口中拽/出。
但蛇妖的信子已经将傅流英牢牢卷住,哪肯轻易松开?
它化作老宅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的便是这一刻!
柳浪瞥见金风已拔剑而起,只需他一剑斩断蛇信便可救下傅流英,于是他手中愈加施力,寻芳与血红的长信纠扯在半空。
不料,那蛇妖眼见金风逼近,猛地松开了口中卷住的猎物,倏然转头,将柳浪一把卷起——
然后迅速收回了口中。
两扇木门在柳浪眼前闭合,化作两排尖利的牙齿。
猩红的蛇信将柳浪卷入口中后松开,将他一人留在暗无天日的蛇腹内,打算慢慢消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树妖。
柳浪从黏腻腻的液体中爬起来,从头到脚都是蛇妖体内腐肉一般的恶臭味,熏得他几欲呕吐。周围一片黑暗,隐约中能看见蛇腹深处好像有一点绿光,荧荧烁烁,并不真切。
杀千刀的金风!你动手就不能快一点吗!
柳浪这样忿忿的想着,忍不住将心里话骂了出来:“杀千刀的!”
“你骂谁?”不远处幽幽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柳浪吃了一惊,扭头看去,只见跟他一样湿漉漉的金风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寻芳的尾端。想是刚刚在柳浪被蛇妖吞下去之时,金风抓住寻芳,和他一起被吞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来救你。”
柳浪大惊,没想到现在竟有对妖精都如此重情重义的道士,登时对金风高看了几眼,但又立刻想到:他也进来了,他们该怎么出去啊!
柳浪:“只要在外头将这蛇妖斩杀了我便能出去了,你也跟着进来,莫非金兄有什么绝妙计策?”
不料金风答道:“没想那么多。”
柳浪:“……”
金风解下褡裢,从里取出一个火折子,柳浪眼尖地瞧见褡裢深处还放着一叠书信,可没等他细看,金风已经将褡裢系紧背到身后,用那顶青笠压住。
点燃火折子,只见他们处在拱形的蛇腹内,四周腹壁上布满血色黏膜,遍地都是那种黏腻湿滑的液体,随着蛇身起伏而不断波动。
这蛇妖大约以为吞了他们便高枕无忧,于是找了个僻静之地静伏下来,一动不动,想要完全消化二人。
在原地站立了不到片刻,柳浪觉得身上皮肤突然开始灼痛,他抬起手,只见附着在手上的黏液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皮肤上慢吞吞的翻滚起来,还发出“呲呲”的声响。
他迅速将那片黏液抹去,黏液附着过的地方变得通红,轻触一下便一阵剧痛。
这黏液有腐蚀性!
难怪这蛇此刻舒舒服服窝着,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二人在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闹腾,因为它早已算准了:在这样毒辣的腐液中浸泡着,决计活不过半个时辰。
金风撕下衣袍,用玄色的布条一圈一圈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尽可能的缠住,以防蛇腹顶上的毒液滴落身上。
地上的毒液见他们并无大恙,长了眼睛似的慢吞吞地向他们站的地方聚拢而来,很快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水泊,泊内“呲咕呲咕”冒着血黑色的气泡。
眼见那些毒液泊从四面八方一点点向他们逼近,柳浪深知此处不能久留,扯住金风道:“你快用那把剑试试,说不定能将它肚子捅出一个窟窿来!”
不料金风摇头道:“我刚进来时便试过了,这蛇腹四面闭合,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无法穿刺。而且,”
他说着,举起无遗,那把在外面明明震动不休的法器此刻竟然平平静静的被金风握在手里,仿佛察觉不到任何妖气一样安详。
“这里不能使用任何法术。”金风道。
法器皆由使用者以法术相控,修为越高,对法器的掌控也就越娴熟,至高境界便是人器合一。
金风怎么算也少说有二十年修为,在这里竟然完全不能驾驭无遗,可见法术在这里完全失灵,无遗便和一把砍柴的斧子差不多作用了。
这蛇妖肚子此刻就像一个嘴填桐油的葫芦,将他们彻底困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