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院门砰然大开,一束刺目光线照进来,屋内黑气顺势冲出门外!
在庙内参拜的百姓见此情形,登时尖叫迭起。
柳浪被勒的不能喘气,正挣扎间,忽然觉得脖颈上禁锢松弛了下来。他低下头,见那两条手臂落在地上,顷刻化成了两滩黑水。
金风站在门边,手中剑尚未回鞘。
刚刚是他斩断了这老尼的“手臂”。
老尼连失两臂,勃然大怒。
她长大的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紧接着,一条乌黑的巨蛇从口里缓缓爬了出来!
巨蛇一出,老尼的身躯立刻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折倒在地,肢干扭曲的不成样子。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又好像根本没有过骨头。
巨蛇昂起头颅,两只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不断吐出长信,挑衅面前的二人。
金风不为所动,对柳浪道:“站远。”
柳浪指着肚子:“这个这个!变回去先!”
金风看也不看他,随手一指,柳浪便立时恢复了原貌。
巨硕的蛇身在小破宅内四处扭动,试图将二人横扫,柳浪倒退几步到门口,心想这种级别的小妖靠金风一人足够,自己只要在旁边看戏就好,妖元都不必祭出。
他似乎忘了刚刚差点被勒死的事情。
金风握剑一路势如破竹,那巨蛇明显无力招架,身上中了三四剑,疼得在屋内四处抽动。但碍于身躯过于庞大,不仅打不中金风,还被他的剑气在蛇皮上划出一道道细碎伤口,可见这把剑锋利如斯。
柳浪心道:真是一把好法器,比起当年我的觅晴也毫不逊色……
等等?!
这把剑,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他放下手臂,睁大眼睛凑上前仔细看去——
这……这分明是前天师谢萤所执的无遗!
柳浪大吃一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看到这把剑,当年师尊殉道后,妙光一众弟子分明已将它锁入剑匣,收进了藏经阁,怎么现在落到这个叫金风的人手里?
这个金风到底是什么人???
无暇多想,只听“嗖”的一声,那巨蛇负痛而去,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院落,试图一鼓作气冲进祠堂!
祠堂里的百姓原先见到四散的黑烟,和院内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聚在门前向里窥看。
不一会竟见到一条巨蛇翻滚着向他们扑过来,胆子大的被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胆子小的已是两股战战,就地昏死过去。
眼见那蛇妖即将冲破人群逃出祠堂,所幸傅流英等人及时赶到,迅速驱散了众人,将祠堂的大门牢牢守住。
一众小道见金风如此骁勇,面对这样可怖的妖怪依然游刃有余,丝毫不乱,不由更加敬佩,只差在旁边为他摇旗呐喊。
柳浪远远观战,这蛇妖连人形都未完全修成,只能借居在一具尸首内,可见道行并不很深。
而且它双目完好,同那晚孙宅内杀死五十余口人的独眼巨蛇并不是同一条。
如此说来,它应该是那只独眼蛇妖的同族,霸占了这祠堂,杀死了原本守祠的老尼,只为吸引那些有孕妇人前来参拜,通过焚烧符纸时产生的黑烟进入她们体内,蚕食她们的胎儿。
可那只独眼巨蛇到底身在何处?
柳浪抬头看去,只见那巨蛇被一团黑烟笼罩,正是老尼焚烧符纸时四溢散开的。巨蛇分明已被金风逼至墙角,身上千疮百孔,却还是一副愈战愈勇的模样。
怎么回事?
这只蛇妖道行尚浅,理论上不该拖这么长时间啊。
正在此时,只见巨蛇仰头试图躲过金风的剑气,不料他是虚晃一招,剑柄在手中回旋而过,向着巨蛇的下颚便砍了过去!
眨眼间,硕大的蛇头砰然坠落,溅了围观小道们一身污血。
整个祠堂登时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傅流英等人愣了一愣,看到巨蛇的脑袋都被削飞了出去,以为金风已经赢了,都欢呼雀跃起来。
柳浪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污,突然发觉笼罩巨蛇的那团黑气没有散去,反而缓缓升起,将整个蛇身包裹起来,似乎还有阴恻恻的吞食之声从里面传来……
好重的妖气!
柳浪大喊一声:“小心!”
来不及了。
那股黑气忽的腾起,像有实体一般直直冲入了站在一旁的阿越的身体!
阿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趁旁人分心去看时,黑气撞破大门,仓皇逃出,在门上留下一个硕大的窟窿。
柳浪和金风追出去,遥遥看见那团黑气迎着刺目的晚霞,向西南方向迅速奔逃。
回到祠中,阿越仰面倒在地上,他印堂发黑,呼吸渐渐微弱,口鼻都流出乌黑的血。
金风揭开他的眼皮,只见眼白上布满黑色的血丝。
而地上,那蛇妖已然只剩下一副干瘪的蛇皮,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柳浪心想,果然如此。
黑气才是那条老蛇妖,操纵着同族的小蛇与金风缠斗,见打不过便脱身离去,临走之时还不忘将小蛇的精气吸得干干净净,补益自身的修为。
一名小道士被刚刚那一幕吓呆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叔……这可怎么办??阿越他,他不会死了吧??!”
金风:“还没有。你们是否随身带着转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