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刚要开口,忽然门外百姓里传来一个声音:“且慢。”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头戴青笠、身着玄衣的年轻男子走入庭中。
“你方才说,是不是妖精烧一烧便知,那我如今疑心你就是妖精,是不是也要拿你去烧一烧?”他的声音清冷淡漠,好像拂过山间竹林的一阵风。
那男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恼地骂起来:“你凭什么疑心老子是妖精?你算老几啊你?”
男子平静道:“在下师承乐康郡妙光学宫,够不够格?”
围观的人群和小道士们都“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人不知妙光学宫是净出得道仙君的玄门圣地!此人若真的是出自那里,他说的话便是一锤定音!
男子嗤笑道:“你说是就是啊,那我还是师承前天师谢萤的呢!”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银光乍闪,那人只觉得颈边搁了个冰凉的物什,耳边一声冷冷的:“不得无礼。”
男子偏头看去,竟是一柄长剑,吓得忙道:“别别别,仙君饶命,我信我信我都信。”
旁边明眼人看得真切,那剑分明都未出鞘,竟已把他吓成了那副熊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男子自觉丢人,红着脸忙不迭逃了出去,嘴里还不忘哼哼唧唧,似是在嘟哝“修仙的了不起啊?就会吓唬寻常百姓……”
短暂的风波过后,傅流英疾步走下堂来,恭恭敬敬作揖道:“在下顾恩观傅流英,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男子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师父是谁。”
傅流英仍是恭恭敬敬:“恩师辛错,乐康辛子乌。”
男子冷笑一声:“原来是他,难怪教出这样的徒弟来。”
柳浪恨不得一拍大腿,原来是辛子乌这个蠢货!怪不得教出来的徒弟也这么呆头呆脑!
但这男子斗笠下的大半张脸看起来很是面生,柳浪忍不住悄悄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息,大约二十余年的修为。这样算起来,如果他真的是妙光弟子,应是自己的小师弟,也许因为此人当时年纪小,柳浪并未记得有这么个人。
闻言,周围的一众小道士都愣住了,傅流英不知他何意,憋红了脸赌气道:“不知阁下何意?阁下辱我便罢,何故辱我师门?”
男子说道:“方才那人说要火烧试验,你竟不阻止?道门子弟竟不知火烧辨妖是大忌么?你与门外那些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区别?是你师父没有教过还是你自己忘记了?”
傅流英哑口无言,又不能出卖师父说他委实没有教过,也不想背了这口黑锅承认是自己太蠢记不得了,哑了半晌,最后只能闷声道:“是弟子错了,请师叔责罚。”
他暗自算了一算辈分,自己师父也是师承妙光,与这人算是一脉相承。叫声师叔,自己应该吃不了多大亏。
说罢,他又亲自赶过来替柳浪解绑,柳浪本还想趁势泼皮耍赖一回,按着头强迫傅流英给自己道歉,但看那男子不像好惹的,按捺住了。
不料男子又道:“理应致歉。”
傅流英无法,硬着头皮给柳浪道了歉,又很不好意思道:“额,你叫什么名字?”
“丹舟,我叫丹舟。”柳浪忙不迭拉丹舟出来顶缸。
毕竟他的真名可不能让这里任何人知晓。
他倒不气傅流英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便抓他来提审,毕竟谁会去询问一个妖精有没有名字呢,大多都是以某某妖或某某精称呼之,原形是什么就往里填什么,多方便。
傅流英道完歉,哭丧着脸道:“师叔还未告诉弟子姓名呢。”
“金风。”那人说道。
柳浪对这个名字也没甚印象。
接着,柳浪便将昨夜发生之事细细说与他们听,只是将其中他与妖精缠斗部分略作修改,谎称自己年少习武,身上有些功夫,勉强与蛇妖抗衡了一阵,终是力竭不敌,多亏小仙人们及时打开结界搭救。
傅流英垂头丧气:“可……不是你的话,那该怎么办啊,这回人死了妖怪也没抓到,回去师父又要骂我了。”
柳浪说道:“我觉得这事嘛,可能要先问一下林氏夫人比较好。”
说着,他将手举起来,遥遥指向坐在阶前哭哭啼啼的林氏。
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