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三年春，三月初八。

那一天，京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的，像牛毛。

雨停的时候，天边挂了一道彩虹。

那一天，是女帝大婚的日子。

娶的人，是我。

礼部本来准备了盛大的典礼，被萧承曦驳回去了。

“不用那么麻烦，”她说，“就在疏影阁办。”

“就我们几个。”

疏影阁已经重修好了。

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棵老槐树还在，那扇破窗户还在，那个炭盆还在。

唯一不一样的，是屋子里多了两个人。

谢婉坐在一边，一边喝茶一边嘟囔：“你们俩可真行，我给你们跑了多少腿，最后连杯喜酒都不请我喝？”

陈远缩在角落，头都不敢抬。他是被谢婉硬拽来的，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天天跟他蹭桂花糕的顾昭，居然要嫁给女帝了。

萧承曦坐在榻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

我也穿着那件旧衣裳，和六年前一样。

我们面对面坐着。

没有司仪，没有宾客，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只有我们。

谢婉看不过去，站起来说：“我来。”

她清了清嗓子。

“一拜天地——”

我们对着窗外拜了拜。

“二拜高堂——”

窗外没有高堂。

只有那棵老槐树。

“夫妻对拜——”

我们转过头，看着彼此。

然后我们笑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红了。

“阿昭。”她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