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房间里,一盏白炽灯照亮整个屋子。许加曜端来温水,把毛巾浸在水盆里,拧得不滴水,他半跪在床边直接伸手帮李萄擦脸,李萄下意识偏了偏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
“别动。”许加曜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然后笑着补充一句:“你的小脸儿还挺脏的。”
许加曜离得很近,李萄又害羞了,眼神慌乱地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地方。
任由他摆布,像个被大人照顾的小孩儿。
许加曜又贴心地把挤好的牙刷和牙缸递到李萄手里。李萄乖乖刷完牙,她看着许加曜拿着毛巾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他不会还想帮我擦身体吧?”
正想着,许加曜直接把毛巾扔在李萄脸上,李萄吓一跳,赶紧把毛巾拿下来,许加曜已经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带着个女工人进来了。
许加曜对李萄说:“让她帮你洗澡。”然后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递给女工人:“洗完帮她换上。”
说完又转身走了。
女工人在卫生间放了个凳子,然后小心地扶起李萄。她一边帮李萄脱衣服,一边说:“妹子,你别不好意思,厂长嘱咐我了,让我千万别把石膏弄湿了。”
李萄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也是头一次被别人帮忙洗澡,虽然都是女的,但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女工人一边帮李萄冲洗,一边笑着问:“妹子,你跟厂长处多久了?”
这个问题李萄今天被问了好几遍,都有点习惯了,平静地说道:“我没跟他处对象,我们是好朋友。”
女工没说什么,接着又问道:“你是本地人吧?”
“是。”李萄紧接着反问道:“姐姐,听你口音,你是四川人?”
“是啊,我是四川达州的。”
李萄问:“你一个人过来的吗?结婚了吗?”
“没结婚,我要是不出来打工,那肯定就嫁人了,嫁的还是老头子。”
“为啥要嫁给老头子?”李萄听了心里充满了疑问。
女工人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在我们老家农村,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娃儿。”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的老头死了媳妇,没有儿子的,就愿意花彩礼娶年轻姑娘,为的就是生儿子。”
“那点彩礼还不是给了家里的男娃。我们农村女孩,要是不想认命,就得出来闯一闯。”
李萄没说什么,但是打心里敬佩这个女人。
“我打小就知道,找个好男人是女人最重要的事情,要是遇不到,还不如自己过一辈子呢!”女工人边给李萄洗头边说。
女工人又继续说:“许厂长啊,那绝对是个大好人,厂里这么多小姑娘,好多都喜欢他,你说你俩只是朋友,那我可不信,遇见喜欢的就直接点,别磨磨蹭蹭的,错过了,哭都来不及。”
女工人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李萄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难道真是我太别扭了?”李萄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是啊,许加曜说过,我们是同龄人。而且,他也知道我是谁。从辈分上说他是舅舅,但没有血缘关系,更何况,我们是重新认识的.......
李萄心里正琢磨着,思绪却被女工人的动作打断了。
她已经帮李萄擦干了身体,又帮她换上了衣服,小心翼翼地将李萄靠在床头上,又轻轻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