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速度向来很快,乌冬面端上来时我已经吃掉了一大半,他拿着筷子,却是熟练地卷了一筷子面条伸过来。
“嗯?”
“吃一点这个。”他说着,轻轻挪开了我面前的食物。
“饱了,我吃得不……”话还没说完,就被面条堵住了嘴。
榊太郎继续投喂:“骗我?你吃得可不算少,不过多吃一点好,你还在长身体。这些东西不营养,放你在外面过了几年,就这么照顾自己。”
这样又「被迫」吃了半碗面,直到我偏过头拒绝,他才收回碗筷,就着我吃剩下的面条和速食解决饥饿。
眉深深拧起,怀疑榊太郎是不是破产了,来我这蹭剩饭。
嘴嫌道:“不卫生,脏死了。”
他捧起餐巾优雅拭去嘴角的汤汁,目光灼灼:“怎么骂自己?这可是你剩下的。”
……嘴巴真毒。
他丝毫不顾自己一贯的行事作风,边吃边调侃:“大小姐都不清楚自己吃饭的时候有多乖吧,不过这翻脸不认人的性格也很可爱。”
想骂人。憋住了。
在我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前,榊太郎十分机智地闭嘴不言。他大概也是饿了,很快一扫而光,结账后又像来时一样牵着我走。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忍不住嘟囔起来,身体还是排斥除了莲在之外的人靠近,但他力气太大,挣扎几次也没有挣出来,果然爱射箭的人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皎皎月色下,他的神情竟有些缠人的暧昧:“我收了你父母的钱,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们九泉之下也会说不必如此。”
“真的吗?大小姐?”
榊太郎倏而停下脚步,射箭培养出来的臂力一个拉扯,我就靠进他因夜风而微凉的身前,接着榊太郎的右臂自然而然缠上腰际,他没有再说话,我们还隔着些缝隙的身体就这样别扭地「相拥」。
推不开,遂放弃,瞪他:“榊先生,你有病?!”
“喊我那个称呼。”
“不要。”
“你喊了我就放开。”
“流氓!”
他又收紧了几分:“不对。”
“……”我的克星很少,唯独面前人从来都斗不赢。放低了嗓音不情不愿敷衍:“榊老师。”
榊太郎信守承诺松开桎梏,不够灵活的身体一瞬离开他半米远,如同幼年时期防备机警地看着他。
他向前走去,沉厚嗓音淡淡的,沾染了几丝忧郁:“你出生的时候我就抱过你,每一年都有,怎么三年不见就这么扭捏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是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降为冰点了呢?大概是他替我认领了莲在的尸体吧。曾经作为我的音乐老师、风光霁月、我曾真心仰慕过的人,后来亲手打碎了我的希望,并试图将我掩埋在谎言里。
他的身影依旧高大可靠,这么多年受父母的托付,他的确将我照料得很好。
我们又恢复了沉默无言,一前一后走回了日本队休息区,这次榊太郎没有选择进去,而是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我:“你房间的备用钥匙。尽管现在你和选手有工作关系,但女孩子不可以随意在男人的房间入睡。”
“哦。”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在楼下吗。”他突然伸手在我本就发量不多的发顶揉了一把,有力的掌心带着热度从头皮传至全身,“我在等你。”
等?
等我休息好吗?
抿唇看向他,没有发问,他却像是猜到了我的疑惑,笑而不语。
神神秘秘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