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感受掌下心脏的跃动,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信任我。消极情绪埋藏过多也对身体不利。”
“莲医生真是个好人。”
“谢谢。”
“当过往已成定局,我们就只能将希望寄托新生之人身上。”他的英文伦敦腔圆润饱满,“尽管我们已知这并不公平,但人类的自私乃为天性,我们拼尽全力去克服,最终成为感情的奴隶。”
“莲医生,”他再度转换成国语,“我可以将希望附庸在你身上吗?”
作为爱的交换、爱的妥协、爱的延续。
这不是一个适合讨论哲学的场合,不过因为彼此的相似性,我拒绝了他的提议,“我深信,只有自己才能成为希望。”
我不能将莲在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只有我能代替他活着。同理,我也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希望。
“欸……”
入江奏多对旁人的心理了若指掌,见惯各色各样人心的他,也不禁感叹一句。从不肯放弃过去、誓要背负一切的人都对自己太过狠心。
上身的检查在哲学讨论中很快就完成了,入江不愧是高三生,一点扭捏的意味都没有。曲起他的双腿,他也没有任何抵触,在那声轻叹后,体检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直到少年脚踝都检查完毕,我撤开手,入江奏多穿戴整齐才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看过来。
“莲医生真的是倔强。”
“去跟汉娜做下一项体检吧。”
入江奏多喜欢的是生成色,我没有这样的纸星星,也没有可替代的颜色。跟旁人不一样,他更喜欢本相,而喜欢本色的人是很难爱上染色工艺品的。
凑近他听心肺音,小小的听诊器连接我与他,清晰缓慢的心跳展现着最真实的他。
“莲医生讨厌欺骗吗?”
隔着听音器,我听不见他的话语,检查完移开器具,重新问了他,“入江同学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
他是唯独没有额外奖励的人,心下蒙了一层薄薄的愧疚,声线越发柔和起来:“入江同学,向前走,别回头。”
入江奏多没想到面前的医生会这样单纯相信他胡编的故事。从德川那个疑问中,入江猜测能让医生对病人产生感激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生死。失去了重要的人,在遇到另一个极其相似的人时,就会无限感激,透过生,去望死。
他只是用亲情试探了一下,此刻却是说不上来的愧疚。
他一向以伟大的演技而骄傲,此刻却在唾弃着自己的卑劣,甚至扬唇轻笑,压下这份愧疚和说出真相的心,敷衍又麻木地说出一句「你也是」。
我不可否认地,赋予他莲华的希望。
作为爱的宽恕、爱的遗忘、爱的新生。
八神莲华走不出的迷雾,就拜托入江奏多同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