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其余人等,无论心中作何想,也纷纷附和。
周文彬面色灰败,只得讪讪退下。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宴会的整体氛围。乐声再起,觥筹继续。只是,经此一事,许多人对这位新晋靖国公夫人,有了新的认识——不仅医术仁心,更有胆识口才,非寻常内宅妇人可比。而靖国公萧佑,对其夫人的维护与支持,亦是毫不掩饰。
宴会继续进行。又有歌舞助兴,杂耍献艺,气氛渐渐又热烈起来。
然而,就在宴会接近尾声,众人以为今夜再无风波时,异变,却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骤然降临!
一名在殿侧伺候酒水的小太监,不知是手滑,还是被谁撞了一下,手中捧着的、盛满滚烫羹汤的玉碗,突然脱手,朝着御座之侧、太后与靖帝的方向飞了过去!
“小心!!”
惊呼声四起!变故来得太快,距离又近,侍卫们反应不及!眼看那滚烫的羹汤,就要泼洒到御案,甚至溅到太后与靖帝身上!
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侍立在萧佑身后不远处、负责护卫的御前侍卫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闪出!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他并非去挡那玉碗(已来不及),而是猛地一挥手臂,宽大的袖袍带起一股刚猛的劲风,后发先至,狠狠扫在那飞出的玉碗之上!
“啪!”
玉碗被这股劲风凌空击碎,滚烫的羹汤四散飞溅!大部分被那袖袍卷起的劲风带偏,泼洒在空处。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御案边缘和那出手侍卫的袍袖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那出手的侍卫已退回原位,仿佛从未动过,只是袍袖上,留下了几点被烫穿的焦痕和油渍。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侍卫惊世骇俗的身手,惊得目瞪口呆。
靖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太后亦是面沉似水。帝后安危,竟在麟德殿大宴上,险些出事!这简直是滔天大罪!
“护驾!”侍卫统领厉声大喝,殿中侍卫瞬间刀剑出鞘,将御座团团护住,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射向那个失手的小太监,以及……他周围的所有人。
那小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太后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撞了奴才一下!”
“谁撞的你?”靖帝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
小太监颤抖着,目光惊恐地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距离他不远处、一个同样吓得脸色惨白、身着低级官员服饰的年轻人身上。“是……是他!是陈御史!他方才起身敬酒,不小心碰到了奴才!”
那陈御史噗通跪倒,连连喊冤:“陛下明鉴!微臣方才确实起身敬酒,但绝未碰到这位公公!微臣冤枉!”
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制造混乱,甚至……行刺?
殿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人人自危,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
靖帝没有立刻发作,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下众人,最后,落在那位出手救驾的侍卫身上。
“你,抬起头来。”
那侍卫依言抬头。是一张极为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脸,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锐利。
“你是何人?隶属何部?方才所用,是何武功?”靖帝沉声问。
“回陛下,卑职赵无名,隶属御前侍卫三队,普通侍卫。”那侍卫声音平板,毫无波澜,“方才情急,只是胡乱一挥,算不得武功。”
胡乱一挥?能在那种距离、那种情况下,以袖风击碎玉碗、改变羹汤轨迹,这绝非“胡乱一挥”能做到!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而且,他报的名字是“赵无名”?御前侍卫中,何时有了这号人物?
靖帝眼神微眯,看向侍卫统领。侍卫统领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对此人并不熟悉。
“陛下,”一直沉默的萧佑,此时忽然起身,拱手道,“臣认得此人。”
“哦?”靖帝目光转向萧佑。
“此人并非御前侍卫。”萧佑语出惊人,“他本是西陲军中一名普通士卒,因身手敏捷,被臣选为亲卫。三年前臣赴凉州时,他便在亲卫队中。此人寡言少语,来历不明,只说自己叫‘赵无名’。但他作战勇猛,忠心可靠,屡次立功。臣见他是个可造之材,此番回京,便将他一同带回,本欲荐入军中效力。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御前侍卫之中,还穿了侍卫服饰?”
萧佑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一个来历不明、本该在靖国公亲卫队中的人,竟然混入了保卫皇帝的御前侍卫队伍,还在关键时刻显露了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这简直……细思极恐!
靖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盯着那“赵无名”,又看看萧佑,眼中风暴凝聚。
“赵无名,”靖帝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你究竟是谁?混入御前侍卫,意欲何为?方才之事,是你故意,还是巧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今夜这麟德殿,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