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是为大吉,谢盎然发自内心的快乐,大方的往功德箱里投了一张毛爷爷,从再见面开始,他的幸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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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的巴士有上山下山两条不同的线路,串联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景点,谢盎然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再加上一高兴,就想每个景点都去一次,于是两人在跑完了下行线上的景点之后不满足的又买了张上行的票,想要把上行线上的景点也逐个逛遍。
结果就是很悲剧的到了天黑都没有逛完,他拉了拉余斯年的袖子,小声的询问:“我们今晚是不是只能借住在山顶的白云观里面啊?”其实他有点担心,怕余斯年直接开口说我们连夜赶回去。
天知道逛不逛完那些景点他是无所谓的,他只是听余斯年讲述曾经和父母借住在白云山上勾起了好奇心,是以这一个下午他都慢腾腾的像只蜗牛一样挪动步伐,旁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瞎逛行动速度都比他俩快,往往是身旁的游人换了两拨他们才坐着巴士往下个景点去。
“不用。”
谢盎然啊了一声,不懂余斯年在卖什么关子。
“前些年,观里增加了露营项目,可以去找观长押两顶帐篷。”余斯年平淡说道,“观长说,来打听想宿在观中的游客太多了,观中的房屋不够,有些游客便自发带了帐篷来山上露宿,索性他就开设了这个业务,不再行方便让人住观中。”
押金不贵五十块一顶,拿在手中质量好像也不差。
在最后一缕黄昏的光线也隐没之后,繁星悄然挂上天幕。
“这些星子要比在都市里看得更加清楚!”谢盎然迷迷瞪瞪的把身体躺在帐篷里,单露个头在帐篷外,望着天空发呆,好像离了芝桃和葡柚之后,他再没看到过这样明亮的夜空了,大城市里车水马龙,那些霓虹灯光离他太近了,总能使人渐渐忽视掉更远处的星光。
“在看什么?”余斯年也把头伸出了帐篷。
谢盎然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星子好像格外的亮。”
“小时候我也是这么觉得,我爸爸说那是因为我们身在高处,因为站得高所以看的更清楚,他还说在夜空飞行的时候看星星,星星会更加明亮。”
余斯年坐了起来,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易拉罐,清脆的拉环很是刺耳,一股酒味飘进了谢盎然的鼻中,不像白酒那样刺鼻,带着麦芽糖的清香。
谢盎然很是吃惊,“你怎么连酒也带上了?”
“想喝。”余斯年故意放低了手在谢盎然的耳边晃动了一下罐中液体,接着说道:“虽然只是果啤,但你吐过不能喝。”
这人以为自己是在觊觎他的啤酒?
谢盎然有些不满,但不敢表露在明面上。
酒香愈发浓重,他闻着那酒香竟也有了醉意,眼皮止不住开始打颤,而余斯年却在不急不慢的讲述着小时候和父母居住于这山上的故事,好像怎么都醉不了。
他的话语声逐渐放轻,独自追忆着有些久远的过去,“......十岁那年我是最后一次和他们上山,比遇见你的时候还要小两岁......”他朝旁边看去,谢盎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睡熟,他噤了声。
起初的那两年寒暑,陪他一起住宿舍,小少年屡屡从睡梦中惊醒,很少有像这般睡得香甜,让他操碎了心。
从孤儿院搬离后,谢盎然虽然不受同学欺负了,却依旧被男孩子们排斥,没有人愿意与他同住,再加上余斯年反应小谢盎然总是被人欺负,老师关照他,专门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放寒暑假的时候,他无法回家,余斯年就买机票来和他同住。
他就是那个时候发现谢盎然梦魇的。
最开始,谢盎然并不会控制情绪,哭声总是无可遏止的将余斯年吵醒,他从床上跳下的时候便看到脸色惨白的小少年脸上挂着两行泪痕,表情很是痛苦。
他在梦里挣扎着呼喊“爸爸、妈妈”,双手像要抓住什么往前不断伸。
余斯年的心狠狠揪着,爬上谢盎然的睡床,将他搂在怀里,或许是被人抱住便会有更多的安全感,谢盎然渐渐停止了哭泣。
余斯年将人重新放回被窝,轻轻的拍着被沿,用母亲以前哄自己的儿歌哄着他,“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①”
一曲唱毕,谢盎然能安稳不少。
后来回上榆,他特意咨询过上榆的医生,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人还能患上心理疾病,原来谢盎然因为家庭变故而变得沉闷、内向是因为生了一种幸存者综合症的病,他为自己在地震之后获得了生的机会而家人没有而内疚,这是地震给当时还幼小的他造成的后遗症,深深扎根在他心里最深处。
原来精神创伤后人出现应激障碍,是需要看心理医生的。
葡柚没有心理医生,余斯年每次返校的时候总会把谢盎然的情况带给上榆的心理医生,然后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潜移默化的对谢盎然进行疏导,让他释怀那段伤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