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南方来上榆念书的第一年,准确的说是刚入学第一天,就上了火,那时候他还站在讲台上做着新生代表发言,当着一整个礼堂新生和教师们的面,鼻血止不住的流,染红了好几张纸巾,简直不要太社死。
谢盎然一边喝菊花茶,一边盯雷达屏,晚间流量比白天要少,就拿现在来说,屏幕上也只有一台货机,米果松了一口气,“其实小然你应该跟白班组的,有薇姐带你,更放心,不过早些来夜班适应适应也好,以后就不慌了。”
休息的时候,谢盎然和米果都进了茶水间,谢盎然把被子里喝剩下的菊花倒掉重新加水泡了一杯新的,米果则是拆了一颗胶囊咖啡塞进咖啡机里。
两个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谢盎然故意把话头往余斯年身上引,他还是对余斯年昨晚的反常耿耿于怀。
米果愣了愣,“你说余斯年啊,没听说他心理上有什么问题,杉榆航空对自己的员工待遇是很好的,而且规定机组成员每年都要进行体检,机长就更不用说了,好像定期会有体格检查以便及时了解飞行员的健康,这样才能确定适不适合继续飞行。”
谢盎然似有所悟。
“别的我不知道,余斯年虽然是‘关系户’,这个方面也应该是严格检验,谁敢拿这种事冒风险。”
那么余斯年的那种“状况”应该是偶尔刺激,并不是真的存在某种精神或者心理疾病。
后半夜下了场细雨,谢盎然下班的时候正好雨停,新升的朝阳裹挟着一股雨后清新的草叶香,没喝咖啡熬了通宵竟然也不觉得困。
在食堂吃完早餐,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余斯年的电话,打算问他要不要给他带点什么,后知后觉这个时间会不会打扰到他睡懒觉,毕竟机长休假应该不会愿意被打扰吧。
他想着想着就要挂断,那边却接了起来。
“您好。”
那是一个声线较青涩的男声,听着和自己一般大,谢盎然很清楚这不是余斯年,拿开手机确认拨出去的号码,并没有输错,在拿到余斯年的新号之后他就背过的。
“您好,冒昧问一下您是哪位,我找余斯年。”谢盎然皱眉,却依然保持礼貌同电话里的人说话。
“您是余先生的朋友对吗,我们也刚想打电话找人联系,但是未经允许不敢打开锁屏,是这样,余先生昨晚在我们店里消费了通宵的酒水,现在已经醉过去了,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把人接走呢。”那边态度也很好,应该是服务生之类的侍者。
他不在家里,余斯年居然跑出去通宵买醉?
说起来,他真没见过余斯年喝醉的样子,印象中总是以年长大哥哥的口吻教育他,初中偶尔同学聚会都嘱托他未成年人不要碰酒水,喝一喝雪碧、橙汁、牛奶就够了,他每回都乖乖的听他话,结果现在是谁彻夜买醉。
老骗子,驰名双标。
余斯年买醉的地点离机场不近,到达指定位置需要好几趟地铁。
酒吧有个很奇特的名字叫做:药到病除。
装修风格仿效的是过去那种古香古色的中药店铺,药材柜的拉环就是开门机关,特别别出心裁,谢盎然急着找人,没有多在门外研究,直接拉动开门拉环走进去。
酒吧白天打烊,早间没有客人只有做卫生的服务生,看到谢盎然进来,很是抱歉的说现在不是营业时间。
“我是过来找人的,昨晚在你们这里喝酒的余斯年余先生。”
“余先生在包房里,清醒许多了,您先跟我把账结一下吧。”服务生道。
谢盎然拿起账单,余斯年确实喝了不少,威士忌、鸡尾酒、伏特加……一整个大混搭,胃还受得了吗?
“余先生是我们这里的VIP,可以给您打八折,他学校离我们酒吧挺近的,早些年偶尔也会过来喝酒,后来余先生毕业了好像就没来过了。”
谢盎然有些错愕,余斯年的学校.......在这里吗?
本来不应该多打探什么的,但他实在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好奇问出口:“他学校在这附近,什么学校?”
“空军航空航天大学,从我们这里出去再往前走五百米,听说专门培养航空航天人才的地方,很了不得的。”
服务生一边说一边将谢盎然领到一间书写着“扶摇直上”包厢名的门前,透过那扇门可以看到余斯年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包厢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你看像余先生这样的人光看外表就知道很出色对吧。”
光看外表就知道很出色么?
谢盎然笑笑:“是很出色。”
随即,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