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终于震了。杨谦回复:“这个需要教学吗?”
小林握着手机,脸烫得能煎鸡蛋。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个字:“嗯。”
这次杨谦回得很快:“那明天。”
小林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
第二天,杨谦来接小林下班。他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还是那家她喜欢的店,还是那个温度。
但今天不一样。他的站姿比平时更僵硬,像一棵被冻住的树。小林走出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不是因为他在等人,是因为他周围三米之内没有人敢靠近。他脸上的表情太严肃了,严肃得像在修复一件国宝级文物。
“你等了多久?”小林走过去。“没多久。”
旁边的保安大叔又插嘴:“这小伙子今天站了四十分钟,一动不动的,脸上的表情跟要上战场似的。”
杨谦的耳朵尖红了。小林忍着笑,接过奶茶。“走吧。”
两个人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小林的手垂在身侧,杨谦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手背偶尔碰一下,又弹开,像两条受惊的鱼。
小林偷偷看了杨谦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忽然不紧张了。
“杨谦。”“嗯。”
“你是不是在紧张?”
杨谦沉默了两秒。“没有。”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
“因为……”他顿了顿,“在想事情。”
“想什么?”
杨谦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琥珀色。很亮,像刚打磨过的青铜器表面,温润的,沉静的,藏着千年的光。
“在想怎么接吻。”他说。
小林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直接亲就行了。”
“直接亲?”
“嗯。”小林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直接亲。”
杨谦看着她,认真地问:“亲哪里?”
小林深吸一口气。“嘴。”
杨谦往前走了一步。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他低下头。小林闭上眼睛。心跳声太大了,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在她的嘴唇上,带着奶茶的甜味。
然后——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小林睁开眼睛。杨谦已经退后一步,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不是说亲嘴吗?”小林问。
杨谦沉默了两秒。“没敢。”
小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杨谦!你这个人!”杨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笑,耳朵越来越红。
小林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蜻蜓点水。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杨谦愣住了。小林也愣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都很红。
“就是这样。”小林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杨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学会了。”
小林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那以后,每天都要亲。”
“好。”
“每天早上,晚上,还有中午。”
“好。”
“不许忘。”
“不会忘。”
小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夕阳在他眼底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暖暖的,像冬天的炉火。
“杨谦。”“嗯。”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笨。”
“嗯。”
“但是我喜欢。”
杨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小林看到了。他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底有光。
“我也是。”他说。
晚上,小林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日教学总结:1.牵手要十指相扣,他学会了。2.拥抱要用力,他也学会了。3.接吻亲额头是不对的,我纠正了。4.这个人真的很笨,但是很认真。
结论:我愿意教一辈子。”
一分钟后,杨谦在评论区回复:“我会好好学的。”
小林看着这条评论,把手机抱在怀里,笑了很久。
与此同时,沈念潮家。
陆生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怎么了?”沈念潮问。
“杨谦。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陆生把手机递过去。
沈念潮接过来一看,只有一行字:“今天学会了接吻。”配图是一杯奶茶。
沈念潮沉默了两秒。“他发这个干什么?”
“秀恩爱吧。”陆生笑,“虽然他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秀恩爱。他就是想告诉大家,他学会接吻了。”
沈念潮看着那条朋友圈,嘴角微微上扬。“幼稚。”
“你当年不幼稚?”陆生凑过去,“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不紧张?”
沈念潮想了想。“紧张。”
“紧张成什么样?”
沈念潮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把陆生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很轻,很短,和当年一样。
陆生笑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亲额头?”
沈念潮顿了顿。然后她低头,亲了亲陆生的嘴唇。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两个人靠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