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来找陆生的时候，是周五下午。
陆生正在修复室整理工具，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门开了，没人说话。
她抬头，看到杨谦站在门口，表情比平时还要僵硬。
“有事？”
杨谦沉默了三秒，然后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陆生放下手里的工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说。”
杨谦又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开口：“怎么追人？”
陆生愣住了。
她盯着杨谦看了足足十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怎么追人。”杨谦重复了一遍，面无表情，“你听到了。”
陆生慢慢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杨谦，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杨谦没说话。
“三年。”陆生伸出三根手指，“我和你共事三年，你从来不问我任何私人问题。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开窍了。”
杨谦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有答案吗？”
陆生靠在修复台边，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先告诉我，你要追谁？”
杨谦沉默。
“是小林吧？”
杨谦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陆生笑出声：“行，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来，我给你列个清单。”
——
与此同时，小林正在沈念潮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沈姐，我觉得杨谦最近怪怪的。”
沈念潮头也不抬地看文件：“哪里怪？”
“他昨天给我送了杯咖啡。”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沈念潮抬头看她。
小林继续说：“今天早上，他又给我带了早饭。还是什么都没说，放我桌上就走了。”
沈念潮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小林眨眨眼：“我不知道啊！所以我害怕！”
沈念潮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害怕什么？”
“害怕他是不是生病了。”小林一本正经，“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突然对我好，是不是……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对大家好一点？”
沈念潮：“……”
她深吸一口气。
“小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追你？”
小林愣住了。
“追……追我？”
“嗯。”
小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不可能吧？他那么冷一个人，怎么会……”
“他送咖啡的时候，冷吗？”
小林想了想：“不冷……但他也没笑啊。”
“他送早饭的时候，冷吗？”
“也不冷……但他还是没笑啊。”
沈念潮放下笔，看着她。
“小林，有些人表达喜欢的方式，不是笑。是行动。”
小林愣住了。
“行动？”
“他给你送咖啡，送早饭，说明他在想你。他什么都不说，说明他不知道怎么说。”沈念潮顿了顿，“你觉得，一个快得绝症的人，会只对你一个人好吗？”
小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念潮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自己想吧。”
——
陆生那边，清单已经列完了。
她把纸递给杨谦，上面写着：
《追妻清单》
每天发一条消息（不要只发“在吗”，要发具体的事）
每周送一次小礼物（不用贵，但要用心）
记住她说过的话（她说喜欢什么，你就记下来）
找机会单独相处（吃饭、散步、看电影都行）
适当展示自己（让她看到你的优点）
关键时刻要主动（该出手时就出手）
杨谦看着这份清单，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修复方案。
“每天发消息？”
“对。”
“发什么？”
陆生想了想：“比如你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修复文物有什么进展。随便什么都行，但要让她知道你在想她。”
杨谦沉默了三秒，然后点点头。
“每周送礼物？”
“对。不用贵，但要用心。”陆生看着他，“你知道小林喜欢什么吗？”
杨谦想了想。
“她喜欢吃甜的。”
陆生挑眉：“还有呢？”
“她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还有呢？”
“她喜欢……笑。”
陆生笑了：“行，知道这些就够了。”
杨谦把清单折好，放进衣服口袋里。
“谢谢。”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陆生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
当天晚上，小林收到了一条微信。
杨谦：“今天修复了一件西周青铜鼎，铭文很清晰。”
小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杨谦给她发消息？杨谦？那个冰块脸？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颤抖着手回复：“哇，厉害！是什么样的鼎？”
杨谦秒回：“有照片，要发给你吗？”
小林：“要！”
杨谦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件青铜鼎的特写，纹饰精美，铭文清晰可见。
小林放大看了半天，其实她看不懂，但她还是回：“好漂亮！”
杨谦：“嗯。”
小林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
她盯着那个“嗯”字，忽然笑了。
——
第二天，小林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盒巧克力。
进口的，包装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她愣住了。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你说过喜欢吃甜的。”
没有署名，但那个字迹她认得。
杨谦的。
小林的心跳得厉害。
她把巧克力收进抽屉，偷偷看了一眼杨谦的办公室。杨谦正低着头看资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小林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红的。
——
第三天，杨谦又发消息了。
这次是中午，小林正在食堂吃饭。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