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下行，轿厢内一片寂静，只有机械运转的低微嗡鸣。镜面墙壁清晰地映出谢临挺拔的身影，和他臂弯里那个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的人。

林序醉得厉害，呼吸温热而略显急促，带着酒气的吐息萦绕在谢临颈侧，像一根细软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他的脸颊紧贴着谢临的肩膀，几缕浅金色的发丝被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脸颊上，平日里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顶流偶像，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呈现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近乎脆弱的柔软。

谢临的手臂稳稳地揽着林序的腰，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隔着一层薄薄毛衣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有那截腰身出乎意料的柔韧和……纤细。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平视着前方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刻意不去看镜子里那过分亲密的倒影，也极力忽略颈侧那片灼热的皮肤，和鼻尖缭绕的、混合着酒气的、独属于林序的某种清浅气息。

“叮——”

电梯到达林序所住的楼层。

谢临半扶半抱着林序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更显得空旷安静。暖黄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林序似乎被移动弄得不舒服，含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谢临肩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头发擦过谢临的下颌。

谢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僵，揽着林序腰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加快脚步，走到林序的房门前。

“房卡。”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沉哑。

林序毫无反应，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谢临顿了顿，不得不松开一只手，伸进林序外套的口袋里摸索。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对方大腿外侧的布料，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紧实温热的肌肉线条。谢临的呼吸乱了一瞬，很快稳住，迅速摸出房卡。

“嘀”一声轻响，房门解锁。

谢临推开门，扶着林序走进房间。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霓虹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亮。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亮玄关处一盏小灯。

暖白的光线照亮一小片区域。谢临将林序扶到床边，让他坐下。林序身体软绵绵的，坐下后晃了晃，就要往旁边倒去。

谢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坐在床头。林序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谢临蹲下身，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动作间，林序的毛衣被蹭得往上卷起一小截，露出一段白皙紧窄的腰腹，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谢临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开，拉下毛衣，将外套仔细盖在他身上。他的手指在碰到林序微凉的手腕时，停顿了一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在走廊被他用力攥过的触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在林序身上。他的眼神很暗，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无奈，有烦躁，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强行压抑的东西。

最终，他只是转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

他坐在床边，用毛巾轻轻擦拭林序的额头、脸颊和脖颈，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足够仔细。毛巾拂过林序微蹙的眉头，拂过他挺直的鼻梁，拂过他滚烫的耳垂。

林序在睡梦中似乎觉得舒服了些，眉头微微舒展，无意识地偏过头，将脸颊更贴近了谢临拿着毛巾的手。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透过湿毛巾传递到谢临的指尖。

谢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看着林序全然依赖的姿态，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窗外是遥远的、无声的车流光影，室内只有两人交错的、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才像是猛然惊醒，倏地收回手，将毛巾攥在手心。他站起身，背对着床，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陌生的、失控的躁动。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床上熟睡的林序。

该走了。

协议，界限，理智，都在提醒他。

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就在他挣扎的这几秒钟里——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辨的快门声，夹杂着一点几乎听不见的、相机自动对焦的“嘀”声，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狗仔！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