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叹了口气：“现在追究这个没用了。舆论已经起来了，压是压不住的。剧方那边刚联系我，他们……乐见其成。”

林序捏紧了手机。

“你和谢临的团队通过气了吗？”他问。

“老方刚给我打电话了。”周姐说，“他的意思是，冷处理。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任何官方解释都可能被过度解读，越描越黑。等这波热度自然过去。反正……”她顿了顿，“对剧集宣传没坏处。”

又是这一套。林序感到一阵无力。

“谢临他……怎么说？”他忍不住问。

“老方说，谢临很平静，同意冷处理。”周姐回答，“小序，你也别太有压力。这种事在圈里不新鲜，时间久了就会有新的热点盖过去。你和谢临在片场，一切照旧，该拍戏拍戏，该避嫌……暂时可能避不了，但尽量自然点，别被拍到更多‘素材’。”

挂断电话，林序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讨论和刺目的词条，胸口堵得厉害。

他想起昨晚谢临递伞时平静的脸，想起他独坐窗边的侧影。

谢临现在……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些？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或者……甚至怀疑是自己这边故意安排的？

这个念头让林序更加烦躁。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着“收到”短信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响了五六声，就在林序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时，电话通了。

对面很安静，没有说话。

“喂？”林序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紧。

“嗯。”谢临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背景也很安静，似乎也在某个私密空间。

“热搜……你看到了吗？”林序问，嗓子发干。

“看到了。”谢临的回答简短。

“昨晚……真的只是巧合。”林序急急地解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急切，“我不知道会被拍，我也没……”

“我知道。”谢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狗仔而已。”

他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林序一些焦躁。

“那……现在怎么办？”林序问，“周姐说冷处理。”

“嗯。”谢临应了一声，“正常工作，不用管。”

“可是……”林序想说，可是那些议论和目光，怎么可能完全不管？

“林序。”谢临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协议第三条，记得吗？”

林序一愣。

协议第三条：尊重专业，片场为王。拍摄期间，一切以戏为准。个人情绪不带入表演。

“……记得。”林序低声说。

“那就行了。”谢临说，“下午还有戏，别想太多。”

说完，他似乎准备挂电话。

“谢临！”林序又叫住他。

“还有事？”

“……那把伞，”林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用。”谢临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序缓缓放下手臂。

谢临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也……冷漠得多。但不知为什么，这反而让林序那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至少，谢临没有误会他。

至少，谢临还愿意跟他提“协议”，提醒他专注工作。

至少……他没有表现出厌恶或者避之不及。

林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片场逐渐聚集的工作人员和车辆。

热搜还在狂欢，世界喧嚣不已。

但谢临那句“正常工作，不用管”，像是一块定心石。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对，正常工作。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情感转折的重头戏。顾野发现了关于沈渊过去的一个关键秘密，内心震撼，陷入巨大的矛盾和自我怀疑。而沈渊，也隐隐察觉到顾野的异样。

开拍前，林序和谢临在休息区对词。两人之间依旧隔着适当的距离，语气平淡专业，仿佛早上那席卷全网的热搜不存在。

只有极细心的人才能发现，林序在看向谢临时，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属于顾野的挣扎，而谢临回望他的目光，也比平时更深沉，更难以捉摸。

导演喊“Action”后，两人迅速进入状态。

镜头前，是顾野与沈渊无声的角力与暗流汹涌。

镜头后，是无数双眼睛，带着各种心思，注视着他们。

一场因便利店关东煮和一把伞引发的巨大喧嚣，在片场严谨专业的拍摄氛围中，被暂时隔离开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齣戏，戏里戏外，都越来越“好看”了。

而那条#关东煮是真的！#的热搜，在榜首挂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