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梨园,柒吾和喜儿已经候着了。
天色暗了下来,下午的闷热感也渐渐消散了,虞栖迟索性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这个节气知了已经开始低声鸣叫了,一阵风拂过,树叶也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姐,那张路线图属下已经探过,如果徒步,一趟大约需要两个时辰,马车会快很多,但是因着小路很多地方较窄,马车可能无法通过,所以属下觉得可以让马车在半山腰的那个茶社待着,那里每天人来人往,都是些各地的商贩,马车混在其中不易被察觉,待把东西搬到指定地点,然后派马车去接应,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恩,反正城防是我们虞家军,不会查我们的马车。柒吾你去准备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拿着这个印信去找杨老板。”
柒吾看着虞栖迟递过来的印信,有些愣神,他不明白虞栖迟为何如此信任他,信任到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
“小姐,印信您还是自己收好,属下要是需要找杨老板,让喜儿跟我一起去就行。”
“是啊,小姐,让奴婢带他去就行。”
虞栖迟身边的这几个丫头也不能理解虞栖迟为何对柒吾这般好,万一他是个坏的,有该当如何?她们其实对柒吾还是有些防备的。
虞栖迟倒也不强硬,只道:“那你着手去准备吧,我估摸着他们也该动手了,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将东西运回来,后面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
“是,柒吾这就去办。”
柒吾走后,喜儿道:“小姐,虽然奴婢知道柒吾是个正直的,但您也要有些防备才是,毕竟不是从小跟着您的,难免有异心。”
“好。”虞栖迟正了正神色,“你那边如何?”
“小姐,杨师傅说沈二小姐已经派人去咱药铺里抓那副方子了,成衣铺那边也等到了沈家姨娘。”
“还有小姐,杨师傅大概摸了一下城中的布防,他让我把这个图纸给您。”喜儿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图纸递给了虞栖迟。
虞栖迟将图纸打开,发现是邺都城的布防图,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标记。
“杨师傅说因为我们刚来,无法很深入的探查消息,暂时只能知道个大概,上面圈出来的是宥淄王的,三角的是临安王的,那个划横线的都是太子的。”
“这么多划横线的地方?这有半个邺都城了吧?”
“杨师傅说,太子的暗线是最好探的,可能是因为数量多,也有可能是因为太子仗着身份无所顾忌,有不少地方你在街上随便拉一个商贩都知道。”
蠢货,果然和上一世一样蠢。没有脑子还不加设防,大摇大摆,和案板上的鱼有什么差别。
“对了,小姐。奴婢今日回来时,本来想去西郊买份甜汤给您的,但您猜,我遇见了谁?”喜儿神神秘秘的。
“少装神秘,遇上谁了?”
“顾小王爷!”
顾璟铎?
“奴婢当时在买甜汤,就在二楼拐角处,看见顾小王爷从西郊那家萏仙楼里出来,他走后没一会,我看见了通政史副使的林大人也从酒楼里出来。”
“林右冲?”
“是呀,就是当年来边关宣旨的那位,我记得可牢了,定是不会错的。同时出来的还有两人,奴婢不认识,估摸着也是朝中的一些大臣。”
林右冲怎么会和顾璟铎搭上关系?又偏偏是今日,父亲又说朝堂之上有人参马尚书的本,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这顾璟铎到底想做什么?
虞栖迟看着图纸上的标记,陷入沉思,上一世虞栖迟未参与暗桩的搜捕,她不知道临安王到底有多少底牌。临安王不似太子那般对人敞开胸怀,况且李仲宴现在明面上同他们站在一处,对付他还需费一番心思。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推算,近期李仲武也该是要准备着手金矿之事。
虞栖迟又觉着有些不对,按理说太子和临安王都已经北上去赈灾了,这个太子又是个不安分的主,自然会给临安王使绊子,那么他应该没有那么多亲信和兵力去解决金矿的事情啊。除非矿山那边都是李仲宴的人,他根本就没跟去赈灾,而是和临安王兵分两路。
所以当初李仲宴和李仲武也是一同设计陷害顾家的?
虞栖迟有些拿不准李仲宴的做法,虞栖迟只知道顾府被抄,并不知这金矿是哪里抄出来的,又有多少。
同样,虞栖迟不知道顾璟铎到底打算干什么。又是派人看着金矿,又故意让她知道顾家的存在。他到底是想抢金矿还是不想啊?
虞栖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可能是有些疲劳了,偶尔看东西都有些不清晰。
“紫鸢,给我更衣。”
“小姐,您现在还要出去吗?”
“恩,有些人在等我去找他,咱不能让他失望才是。兰音,你同我一起。”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