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肆意灌入,冰如刀割,丝毫不顾及人面的柔软。
少时,安平枭学诗时,记得一句:
朔风吹雪透刀瘢。
但他一直疑惑,北风,当真这么凛冽吗?以至于大武子民都极惧寒冬。
直到他初次出征那年,踏上北方,直面丹岐时,他终于懂得,大武怕冬,怕的不是北方,而是北方的铁骑,凛冽的可怕。
所以那从北方铁骑部落吹来的风,都令人胆寒。
安平枭静静吹了一会风,在蜡身都粘了些许风霜时,他才将窗关了起来。
舒籁不久后将置办好的衣物送了进来,放到一边,同时道:
“将军,有人在府顶盯梢,大抵是太子派来的。”
“当没看见,回去休息吧。”安平枭连眼都没抬,只是淡淡点头让舒籁去休息。
“是。”舒籁从不多过问将军的决定,他点了点头,安静的退了出去。
最后,寂静的夜晚只剩京城内的更夫和不断被打响的铜锣在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安平枭淡淡低身,吹灭了烛火,静静在案板上支着脑袋闭了眼,休憩片刻。
等到再次听到更夫的铜锣:
“午夜三更,平安无事!”
此时,安平枭才慢慢睁了眼,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后颈,站起身走到一边,拿起衣服,换掉身上的军装。
一身玄衣,最适合在夜晚出门办事。
将军府外此刻必然有人蹲守,安平枭轻轻推开后窗,扫视一眼,只见那顶上果然蹲着一个人。
不过,太子派出的人,也随太子一般,蠢得可笑,只顾着看大门。
安平枭淡淡收了目光,从窗外翻了出去,纵身一跃,就翻过了将军府的外墙,他脚步快速又无声的穿梭在大街小巷,渐渐向皇城逼去。
安平枭很快到了城门外,宫城的禁军戒备森严,无法直接进入,他正思索着如何潜入。
这时,城门外的大街上,传来马车过来的声音。
他在一边掩了掩身影,见那马车似乎是向着皇城而去,心中起疑,仔细观察着。
突然,他看见一只洁白的手轻轻抚开了车帘。
白祈已揭开了斗笠,他似乎有些不适,手扶开帘子后将脑袋轻轻搭在车窗框边,借着冷风清醒着。
随后他像是忍着什么实在忍不住了一般,对车前驾着马车的侍从说道:
“玲福…停车…”
玲福赶忙勒马,回头拉开车门前帘,有些担忧:
“公子怎么了?!”
白祈没回话,他跳下车到一边,呕了一下。
…他吐了。
安平枭愣了一下,他自然是不懂他怎么了,随后他就听到那个名为玲福的人,一边拿着水壶轻拍着白祈的背帮他顺气,一边叹着气道:
“公子啊,都说了您晕车,怎么还非要坐马车入宫…”玲福满脸忧心的将水递给白祈。
他拿起净了净口,顺了一下气。
是的,白祈晕马车,而且是很晕。
因此他去不了多远的地方,只能步行,导致他不怎么爱出门。
玲福跟了他很多年,深知这一点,所以在公子今天破天荒的说想坐马车试试的时候极为震惊。
他好说歹说,拼命劝说,但实在拗不过公子,最终还是将许久未用的马车牵出来了。
安平枭淡淡听着,看白祈对玲福摇了摇头:
“…好了,都到了不是。”他缓了一会,准备回马车。
安平枭看准时机,眼疾手快,他手脚麻利的先一步溜上了马车。
白祈又喝了一口水,将水壶递回玲福,在玲福的搀扶下重新上了马车,他拉开帘,却直直对上一双眼睛。
白祈微怔,但下一刻就被那双眼睛的主人拉进车帘里了。
玲福还在收拾着上马车的梯子,没注意到自己的公子是被人拉进去了。
他嘴里还叨叨着:
“公子,咱们下次还是步行吧,累是累些,但不用遭罪啊。”
说着,他极其心大的重新坐上马车,驾着马车继续往前。
安平枭感受到开始行进的马车,他才想起低眼去看白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