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穿越。系统。bug。朝堂社死。御书房谈话。

不是梦。

都是真的。

沈宁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大人，您醒了？”

是张姓汉子的声音。

“醒了。”沈宁应了一声，下床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还是昨天那副模样。领头那个张姓汉子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还有一套干净的衣物。

“大人洗漱更衣吧。”他说，“陛下派人来传话，让大人辰时入宫觐见。”

沈宁愣了一下：“入宫？又入宫？”

“是。”张姓汉子点头，“传话的人说，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沈宁心里犯起嘀咕。

【这才刚散朝一天，又召见？什么事这么急？】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张姓汉子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得，又听见了。

沈宁认命地接过热水和衣物，回屋洗漱更衣。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站在了御书房门口。

大太监还是昨天那个，站在门口等着他。看见沈宁来了，点了点头，推开门：“沈大人请，陛下在里头等着。”

沈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的陈设和昨天一样。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沈宁一眼。

“来了？坐吧。”

沈宁依言在昨天的椅子上坐下。

皇帝放下笔，看着他，开门见山：“朕今天找你来，是想试试你那个本事。”

沈宁一愣：“什么本事？”

“就是那个……”皇帝顿了顿，“能看见别人秘密的本事。”

沈宁心里咯噔一下。

【试？怎么试？拿我当试验品吗？】

皇帝听见了，但没理会，继续说：“三年前，宫里出过一件事。先帝最小的儿子，端王，突然暴毙。当时查了很久，只说是急病，草草了事。但朕一直觉得，没那么简单。”

沈宁听着，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是要让我查案？查先帝儿子的死？这要是查错了，我脑袋还能保住吗？】

皇帝没理他的胡思乱想，只是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吗？”

沈宁张了张嘴，刚想说“臣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我哪知道……】

念头刚起，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再次浮现，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附近人物相关秘闻：端王之死，与其兄当今陛下无关，实为端王生母为保全儿子名声亲手毒杀（端王意图谋反）。】

沈宁愣住了。

端王生母？亲手毒杀？谋反？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听见自己张开了嘴，把那行字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

“端王之死，与其兄当今陛下无关，实为端王生母为保全儿子名声亲手毒杀。端王意图谋反。”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皇帝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变，是那种……沈宁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又像是被人揭开了最深的伤疤。他的瞳孔收缩，嘴角微微抽搐，握着奏折的手在发抖。

沈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完了。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宁以为他要叫人来把自己拖出去砍了。

然后皇帝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确定？”

沈宁想说“不确定”，但脑子里那个系统还在闪烁，那行字还浮在眼前，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系统说的，应该……应该不会错。”

皇帝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一直以为，是大哥做的。端王死的时候，大哥刚被立为太子，端王比他小十岁，但很得先帝喜欢。朕以为，大哥是为了保住太子之位……”

他没说完，但沈宁听懂了。

皇帝的大哥，当年的太子，被怀疑杀了端王。这恐怕是压在皇帝心里多年的石头。

但现在，真相是——不是太子，是端王的生母。

为了什么？保全儿子的名声？端王意图谋反，如果事情败露，不仅端王要死，他的母妃、他的母族，全都要陪葬。所以那个母亲，选择了亲手毒死自己的儿子，然后对外宣称暴毙。

沈宁想着，心里一阵发寒。

这是什么地狱级的选择题？

皇帝也想到了。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复杂，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疲惫。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沈宁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安慰几句？但怎么安慰？说“节哀顺变”？好像不太对。说“都过去了”？也好像不太对。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正纠结着，皇帝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和昨天又不一样了。

昨天是审视、探究，今天多了些什么——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本事，”皇帝慢慢说，“确实有用。”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

“但是，”皇帝的语气一转，“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宁心里一紧。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灭口吗？我就知道，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

“朕不会杀你。”皇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杀了你，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