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说啊,你不是很能说么,现在为什么不说话了?”樊规目光阴翳地抬眼盯着他,“你知道么,在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能不能把你嘴缝上。真的聒噪。”
樊规说:“你的杀手锏杀不死我,而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九中人人都怕的校霸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因为现在无论什么东西都已经威胁不到他了,拿他不在乎的东西去挑衅他,简直就是找死。
樊规向来爱憎分明,想让他跟范和谈恋爱?
他妈的在这里恶心誰呢。
范和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了一步:“你——”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怎么选择看你自己,恕不奉陪。”樊规手往上衣兜里一揣,转身进教室。
教室内,夏辞夜依旧左手支着头,但此时另一只手却在拿笔划着什么。
樊规歪头一看,好多1和0。
二进制算法樊规倒是认识,但夏辞夜写这个干什么?
“你不去吃饭么?”樊规问他。
“等会,”夏辞夜手没间断,樊规可以看出他已经在很认真地敷衍了。
看来并不想被打扰。
范和也回了教室,面色铁青地坐回座位。
按照复习安排,上午自习,下午上课。
今日开展地震、消防演练,云州虽在内陆非板块交界处,触及不到地震,但该有的防护措施依旧要演练到位。
在高一高二还在“逃灾”的时间里,高三已经安心地听上课。他们仅需参与之后的法治报告会,其他不论。
“别看了,这会儿我们已经‘死了’,”段竞飞叹了一口气,将路弘的脑袋扒转回来。
之前高二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过分之处,直到升了高三,他们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 laber 。
演练一结束,教务处主任就通知所有人操场集合,唯独高三楼毫无动静。
“高三年级,下来集合,”张罗海举着话筒喊了三遍。
一班内,物理老师似是被喊烦了,拿着书就关掉了教室内的音响:“来,咱们继续讲。”
喊了半天没反应,整栋楼诡异地安稳,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让年级主任挨个打电话给任教老师。
讲到一半又被打断,物理老师接起电话敷衍两声后挂掉,对同学们继续道:“接下来分析力的合成……”
除了物理老师肉眼可见的从容淡定,他们甚至还能听到隔壁班化学老师洪亮的讲课声。
高三教师在校内大多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其中以一班数学老师为例:课堂上,没他允许,就算是年级主任也不敢擅自进班巡察。
在年级主任的反复催促下,老师们才堪堪放学生们出去。单是等高三学生的到来,就耗费了十多分钟。
选修政治的班级被安排在礼堂前排,尤其是高三(1)班。
樊规左边夏辞夜,右边段竞飞。坐在前排正中心的位置,他只觉得音响有点炸。
但对于有点耳背的段竞飞却是刚刚好。
夏辞夜随身带了笔和本,准备记录。
一般这种活动,大家都只带了人,像这种认真到做笔记的,目前还真找不出第二位。
法治报告会共耗时两个小时,主要围绕“防欺凌防诈骗防性侵”展开。
令樊规意想不到的是,实例一栏居然有他。
虽然没有姓名,但一句“十年前”却是让他瞬间反应过来——他的事故就发生在那个阶段。
“坐在台下听自己的故事,感觉如何?”范和站在樊规身后,胳膊搭在他椅背上,凑近问他。
樊规没回答。
“很难受吧,”范和笑道。
礼堂的音响依旧那么刺耳,上千人齐聚于此,犹如一场大型审判会。
樊规并不喜欢这种氛围。
“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市十年前的情况与现在截然不同,街道上什么牛鬼神蛇都有,非常危险。曾经就有这么一个小朋友遇到过一个变态。那个变态是个恋童癖,想侵犯这个小朋友,结果被这个小朋友咬了一口,气急败坏就要掏刀,没想到自己反被捅,但没伤及要害,这个小朋友就危险了。后来你们猜怎么样?”演讲警官故意卖了个关子。
“对方肯定肯定恼羞成怒要杀了他呀,”有人推测道,“活不了了吧?”
演讲警官点了一下头,只肯定了前半句:“猜的很接近,但——”
樊规自言自语着,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与台上的人异口同声道:“被一名路过的民警救下来了。”
“……”
没有人比樊规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当时那个小朋友浑身是血,被吓得不轻,”演讲警官道,“那个坏人也被送去医院包扎,但坏就坏在,对方想反咬一口,拿自己受伤这件事来做文章。好在受害者家属也不好惹,对方想作乱也没成功。”
同时,对于受害者来说,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
夏辞夜侧脸看着樊规,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