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尘埃,他是星光。
星光本该属于天空,不该低头看一眼尘埃。
匿名网友曾经说:你不会输,你不会受伤,你现在有多甜,以后就会有多幸福。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寒意。
班里悄悄传开——易阳要过生日了。
有人在群里提议一起庆祝,凑钱买礼物,晚上去KTV聚餐。消息一出,几乎所有人都踊跃报名,包括周晴晚。
班长特意走到姜沅宁座位旁:“沅宁,易阳生日,大家都去,你也一起来吧?”
姜沅宁握着笔的手一顿,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去吗?
去见他,见笑着的他,见被众人围绕的他,见站在周晴晚身边的他。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点头。
可下一秒,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父亲的威胁、酒吧里的恐惧、后厨沾满面粉的工作服、银行卡里微薄的余额、自己藏在心底不敢示人的自卑……
她配吗?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拿不出像样的礼物;她出身泥潭,满身狼狈;她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是一种玷污。
更何况,他有女朋友了。
周晴晚那样好的女孩,会陪在他身边,会给他准备精致的礼物,会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
而她,只会格格不入。
姜沅宁低下头,用力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轻轻摇头:“我……我晚上要去蛋糕店上班,还有家教作业要改,去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班长愣了一下:“可是大家都去啊,就缺你一个。”
“真的不去了,谢谢。”她重复一遍,语气坚定,却带着连自己都骗不过的委屈。
班长见状,不再勉强,转身离开。
教室里重新恢复喧闹,所有人都在讨论易阳的生日,讨论送什么礼物,讨论晚上怎么布置。
姜沅宁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
心脏疼得厉害,像被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着。
她想去。
比任何人都想去。
想亲口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想偷偷看他一眼,想哪怕只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陪他过完这一天。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身尘埃,弄脏了他的世界。
她怕看见他和周晴晚站在一起,般配得让她彻底死心。
她更怕,自己那点卑微到尘埃里的心动,被人看穿,沦为笑柄。
生日当晚,教室里空了大半。
姜沅宁独自留在座位上,假装刷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无数次点开聊天框,又无数次退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说了,显得刻意;不说,又不甘心。
最终,她只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
易阳,生日快乐。
祝你岁岁平安,万事顺意,和你喜欢的人,长久幸福。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清冷洒在桌面上,落在她苍白的指尖。
而另一边,KTV包厢里灯火通明,歌声热闹。
易阳坐在角落,很少说话,目光总是不自觉望向门口,仿佛在等什么人。
陈浩宇撞了撞他的肩膀:“阳哥,发什么呆呢?大家都等你切蛋糕呢。对了,姜沅宁怎么没来?”
易阳指尖微紧,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她有事。”
“有事?”陈浩宇纳闷,“什么事比你生日还重要啊?我还以为她肯定来呢。”
易阳没说话,只是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月光安静。
他其实早就知道。
知道她在后厨兼职,知道她被父亲逼得走投无路,知道她差点在酒吧受委屈,知道周晴晚帮了她,知道她打两份工,累得眼底都是青黑。
他也知道,她在躲着他。
因为自卑,因为差距,因为那场该死的“女朋友”误会。
他无数次想靠近,想解释,想告诉她——那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从来没有女朋友,我在意的人一直是你。
可他每次看见她小心翼翼、惊慌躲闪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吓到她,怕逼得她躲得更远。
包厢里欢声笑语,蛋糕上的蜡烛温暖明亮,所有人都在起哄:“易阳,许愿!许愿!”
易阳收回目光,看着跳动的烛光,轻轻闭上眼。
他没有许前程似锦,没有许万事顺意。
他只在心里,安静地、认真地许了一个愿:
希望她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
希望她再也不用,因为自卑,而错过所有本该属于她的甜。
希望有一天,她能抬头,勇敢地站在我面前,不再退缩。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姜沅宁空无一人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