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杨曦发现沈予羽不对劲。

一开始是吃饭的时候。沈予羽扒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说没胃口。杨曦看了一眼他的碗，几乎没动。

“不舒服？”

沈予羽说：“没有，就是不太饿。”

杨曦没说话。

但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他注意到沈予羽一直趴在桌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予羽。”

沈予羽闷闷地“嗯”了一声。

杨曦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

“哪儿不舒服？”

沈予羽没说话。

杨曦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沈予羽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一点，看着他。

脸色有点白，眉头皱着。

“胃有点疼。”他说。

杨曦愣了一下。

“怎么不早说？”

沈予羽说：“怕你担心。”

杨曦没说话。

他站起来，去客厅倒了杯热水，又回来，把杯子放在沈予羽手边。

“喝了。”

沈予羽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杨曦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予羽喝了几口，把杯子放下，又趴回去。

杨曦在他旁边坐下来。

“很疼？”

沈予羽说：“还行。”

杨曦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胃的位置。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一点热。

沈予羽动了一下。

“你干嘛？”

杨曦说：“别动。”

沈予羽就没动了。

杨曦的手放在那儿，轻轻的，没用力。

过了一会儿，沈予羽忽然说：

“你手好热。”

杨曦没说话。

他的手继续放在那儿。

后来沈予羽睡着了。

不是趴在桌上，是靠在杨曦身上。

杨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挪到床上的。他只知道，沈予羽靠着他，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均匀。

他想走。

但沈予羽的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他就没动。

就那么坐着，靠在床头，沈予羽靠在他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月光，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杨曦低头，看着沈予羽的脸。

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好像还在疼。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眉毛。

想把它抚平。

沈予羽动了一下，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往他怀里蹭了蹭。

杨曦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他轻轻把手放在他背上。

抱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予羽醒了。

他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杨曦。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

“杨ger？”

杨曦说：“嗯。”

沈予羽说：“你在这儿？”

杨曦说：“你抓着我衣服。”

沈予羽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确实抓着杨曦的衣服。

他松开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曦。

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

“杨ger。”

“嗯。”

“我胃还疼。”

杨曦说：“那怎么办？”

沈予羽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杨曦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予羽。

沈予羽也在看他。

眼睛里有一点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

杨曦没动。

沈予羽也没动。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杨曦低下头。

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下来。

沈予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