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金光穿透云层,斜斜洒入乔斯达庄园宽敞的大厅,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一片明亮。
可这份本该温暖和煦的晨光,却被大厅中骤然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彻底冻结,连空气中流动的微风都仿佛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迪奥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边缘,白色衬衫一尘不染,金色发丝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单看外表,依旧是那位优雅俊朗的贵族少年。
可他那双褪去了所有伪装的眼睛,却猩红如浸透鲜血的宝石,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疯狂、贪婪与杀意,每一寸目光都像淬了剧毒的利刃,死死钉在雏子与乔纳森身上。
被打晕的男仆瘫软在他脚边,脖颈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殷红的血珠顺着冰冷的地面蔓延,在光洁的大理石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如同一条预示着灾难的血色长蛇。
两名女仆蜷缩在大厅角落,浑身瑟瑟发抖,连尖叫都不敢发出,只能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彻底撕下假面的少年,她们从未想过,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迪奥少爷,会露出如此可怕的模样。
乔纳森·乔斯达站在雏子身后,宽厚的肩膀微微紧绷,原本温和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愤怒、失望与痛心。
他死死盯着迪奥,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出痕迹也浑然不觉。
养育多年的情分,朝夕相处的陪伴,真心以待的兄弟情谊,在这一刻被迪奥的疯狂与野心碾得粉碎,化作扎进心底最深处的尖刺,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幻想,幻想迪奥能够幡然醒悟,能够放弃那可怕的野心,能够回到曾经的模样。
“迪奥,收手吧!”乔纳森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却依旧带着最后的劝说,“石鬼面是邪恶的东西,它会毁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乔斯达家依旧是你的家,我依旧把你当成兄弟!”
“兄弟?”
迪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猛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阴冷,在空旷的大厅中不断回荡,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颤抖,猩红的眼底满是嘲弄,看向乔纳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乔纳森,你到现在还在说这种天真到令人作呕的话?”
迪奥缓缓收住笑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家?兄弟?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从踏入乔斯达庄园的第一天起,想要的就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温情,而是你名下的所有财产,是乔斯达家的绝对掌控权,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地位!”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血珠被皮鞋碾开,在地面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周身的戾气如同实质般翻涌,压迫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你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却要在底层挣扎求生,凭什么?”
迪奥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猩红的眼底燃着疯狂的火焰,每一个字都带着扭曲的怨恨。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只有力量才能决定一切!而石鬼面,就是能让我获得至高力量的钥匙!有了它,我将超越人类,成为无人能敌的存在,到那时,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你疯了!”乔纳森厉声喝道,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那是邪恶的力量,它会让你变成怪物,会让你失去人性!”
“怪物?人性?”
迪奥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性不过是弱者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只要能拥有力量,就算变成怪物又如何?只要能站在顶端,就算抛弃一切又如何?”
他的目光骤然一转,越过乔纳森,死死落在雏子身上,猩红的眼底杀意暴涨。
“而你,深水雏子。”
迪奥的声音阴冷刺骨,如同毒蛇吐信。
“你是第一个敢让我蒙受耻辱的人,也是第一个敢阻拦我的人。原本我想留你到最后,慢慢折磨你,让你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今天,我就当着乔纳森的面,把你撕成碎片!”
“然后,亲手拿回我的石鬼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迪奥的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迟疑,他将全身的力量与戾气全部爆发出来,速度之快,远超昨夜树林与客房中的任何一次攻击,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晨光的束缚,带着撕碎一切的狠劲,径直朝着雏子扑杀而来!
拳风呼啸,撕裂空气,带着能击碎骨骼的恐怖力道,直逼雏子的胸口!
这一击,他没有任何保留,倾尽了全力,誓要将雏子一击毙命,洗刷所有的耻辱!
乔纳森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冲上前阻拦,可迪奥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一拳朝着雏子轰去!
“雏子小姐!小心!”
雏子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退缩。
在迪奥动的瞬间,她那双清冷如冰的眼眸便微微眯起,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在戎之丘无数次死斗中磨炼出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活,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精准锁定着迪奥的一举一动。
她见过比迪奥更狂暴的攻击,见过比这更致命的杀招,在怨魂围堵、白无垢追杀、水龙暴怒的绝境中都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是现在。
从踏入乔斯达庄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与迪奥的最终对决迟早会来临,她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迪奥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她衣衫的刹那,雏子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最精准的躲闪。
她脚步轻点地面,腰腹发力如弓,身形如同在戎之丘浓雾中穿梭的孤影,轻盈而迅捷,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迪奥的致命一击。
同时,她右手成拳,凝聚起全身的力道,借着转身的惯性,狠狠砸向迪奥的肋下——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也是她在无数次战斗中总结出的最佳反击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雏子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迪奥的肋下。
迪奥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肋下传来,痛彻心扉,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砸得踉跄后退数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肋下,又猛地抬头看向雏子,猩红的眼底充满了震惊与暴怒。
他没想到,在他倾尽全部力量的攻击下,雏子不仅能轻松躲开,还能做出如此精准狠厉的反击!
“可恶!你这个女人!”迪奥怒吼一声,彻底被激怒,理智被疯狂与愤怒吞噬,“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如同发疯的野兽,再次朝着雏子扑杀而来,拳打、脚踢、爪击,狂暴的攻势如倾盆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雏子所有的躲闪空间,招招都是致命杀招,不留半分余地。
大厅中的桌椅、花瓶、装饰被他的攻击尽数击碎,木屑、玻璃碎片、瓷片飞溅四散,原本精致华丽的大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可雏子的身影,却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始终游刃有余。
她不主动强攻,却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到极致,利用破碎的家具、大厅的立柱作为掩护,不断化解着迪奥的攻击。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柔弱,却始终无法被触碰。
同时,她不断寻找着迪奥的破绽,手肘、膝盖、脚尖,每一次反击都狠厉精准,打得迪奥连连后退,身上渐渐多出了数处伤痕。
迪奥的攻击越来越狂暴,越来越疯狂,可每一次攻击都落空,每一次反击都被雏子轻松化解,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狼狈的境地。
他心中的愤怒与屈辱如同火山般爆发,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再一次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异乡少女压制,被这个他视为蝼蚁的人戏耍!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能躲开我的攻击!”迪奥状若疯狂,嘶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那诡异的金光到底是什么力量!”
雏子避开迪奥的一记横扫,稳稳落地,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而强硬:“我说过,小看我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在戎之丘,我能砸碎诅咒,挣脱宿命。”
“在这里,我同样能拦住你,阻止你的疯狂。”
“迪奥,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