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子泡进热水里,疲惫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连日来的厮杀、挣脱宿命的透支、穿越时空的眩晕、雨夜与迪奥的死斗,所有的疲惫都在温热的水中消散。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与迪奥战斗的画面,分析着他的攻击方式、速度、力量,还有他眼中那股永不满足的野心。
迪奥是个极度危险的人,比戎之丘的任何怨魂、任何神使都要危险。他没有诅咒,没有神力,却有着最可怕的人心——贪婪、自私、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且他很会伪装,在乔纳森面前扮演着温顺的养子,把所有的恶意都藏在心底。和这样的人相处,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的陷阱。
还有那枚石鬼面。
雏子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枚狰狞诡异的石制面具,尖刺森冷,纹路邪异,散发着令人灵魂发寒的邪恶气息。
迪奥对那枚面具极为看重,甚至不惜为此杀人,不惜在乔纳森面前撒谎掩饰。那面具绝对不是普通的物品,里面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迪奥最大的依仗。
她必须弄清楚石鬼面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雏子才从浴缸里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了那套白色长裙。
长裙合身舒适,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少了几分战斗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可那双清冷的眼眸,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坚定。
当雏子重新回到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乔纳森眼前一亮,温和地笑了起来:“雏子小姐,你换完衣服了?看起来精神多了。”
迪奥则是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着雏子,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冰冷的恶意覆盖。
褪去狼狈的模样,这个少女竟然有着如此清冷绝美的容貌,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杀意就越是浓烈。美丽又强大的变数,留着终究是祸患。
雏子没有在意两人的目光,她走到壁炉边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角落的一个柜子。
那柜子上了锁,却隐隐透着一股和石鬼面同源的邪恶气息,她立刻断定,石鬼面被迪奥藏在了那里。
乔纳森让人端来了晚餐,精致的餐盘里摆满了烤肉、面包、浓汤和新鲜的水果,香气四溢。
雏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经的食物了,在戎之丘的逃亡与厮杀中,她只能靠野果和清水充饥,此刻看着满桌的食物,才感觉到了真切的饥饿。
“雏子小姐,快吃吧,这些都是刚做好的。”乔纳森热情地招呼道。
雏子没有推辞,拿起餐具安静地吃了起来。她的动作优雅而克制,没有丝毫狼狈,即便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对满桌的美食,也依旧保持着刻入骨髓的冷静。
迪奥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肉,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雏子。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这个少女的弱点。
他发现雏子很少说话,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警惕,却对乔纳森没有明显的敌意,甚至有着一丝微弱的信任。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他可以利用乔纳森的信任,一步步设下陷阱,让雏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晚餐过后,乔纳森安排雏子住在了二楼的客房。房间宽敞舒适,柔软的大床,温暖的地毯,精致的梳妆台,一切都精致得如同梦境。
雏子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这里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战场,而是迪奥的地盘。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她很清楚,迪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在深夜里动手。
以迪奥的性格,他不会容忍一个让他蒙受耻辱的人继续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尤其是在他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乔斯达庄园里。
雏子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进来。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楼下的庭院,扫过走廊的阴影,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在戎之丘磨炼出的感官无比敏锐,哪怕是一丝极轻微的脚步声,一丝极淡薄的恶意,都逃不过她的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庄园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下走廊里微弱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就在午夜时分,一道轻盈而诡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里。
迪奥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褪去了所有伪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猩红的眼底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避开所有仆人,避开乔纳森的房间,如同鬼魅般来到了雏子的客房门口。他没有敲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轻轻转动门把手,趁着门锁没有锁死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迪奥眯起双眼,看到床上鼓起一个人影,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深水雏子,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躲进乔斯达庄园,靠着乔纳森的保护,就能高枕无忧吗?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迪奥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全身的力量,脚步轻盈地走向床边,准备一击毙命,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床上人影的瞬间——
床上的人影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