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长信王府的暗卫瞬间全线出动,九门提督被他强行接管,京城九门全部关闭,全城戒严。大街小巷被封锁,客栈、民宅、寺庙、暗巷,一处都不放过。
随元青亲自带队,疯了一样搜寻。
他踹开一扇扇木门,掀翻一张张床铺,砸烂一个个木箱,遇到百姓就揪过来逼问,一言不合,剑直接刺穿咽喉。
“说!有没有见过她?!”
他揪住一个卖早点的老汉,剑刃抵在老汉的喉咙上,眼底的猩红像要将人吞噬。老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下一秒,随元青便收剑,鲜血溅了他一脸。
血流满地,他连眼都不眨。
一条街一条街过,一个胡同一个胡同搜。他像一头失去幼崽的野兽,所过之处,鸡犬不宁,百姓吓得闭门不出,整条街只剩下他的马蹄声和嘶吼声。
“阿玉——!!你在哪!!”
他勒马立于长街中央,仰头狂吼,声音在雨里炸开,震得屋檐的瓦片都在簌簌掉落。
从清晨到正午,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从正午到黄昏,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从黄昏到深夜,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重铠,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地上的血迹。
他的铠甲上的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手心全是冷汗,后背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依旧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他不敢停。
一停,他就怕再也找不到她。
长信王随拓派人来劝他,让他先回府处理残局,被他一剑砍死了来使;魏严派心腹来打探,被他当场劈成两半。
谁挡他的路,谁死。
谁耽误他找人,谁死。
雨夜的京城,死寂一片。
随元青踉跄着走在雨里,怀里紧紧攥着一片衣角——那是阿玉为了护他,被他拽下来的衣襟碎片。碎片上还沾着她的血,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走到一处破庙前,一脚踹开破门,里面空无一人,他又一剑劈断了庙里的佛像,碎片溅了他一身。
“阿玉……你出来……我不找了……你回来……”
他低声呢喃,语气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可以不要长信王府,不要兵权,不要天下。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只要她回来。
这世上,人人都算计他,利用他,捧杀他,背叛他。
王府的人敬他怕他,父亲的算计藏在眼底,魏严的刀悬在头顶,皇帝的懦弱藏在骨子里。
只有阿玉。
只有她毫无保留地护着他,毫无目的关心他,拼着命挡在他身前,拼着挨刀也要护他周全。
她是他这双手沾满鲜血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现在,光灭了。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冲刷着他眼底的绝望。
他猛地挥剑,一剑劈断了街边粗壮的梧桐树,树干轰然倒塌,溅起漫天水花。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他回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暗卫,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没有半分温度。
“明天这个时候,找不到人,我从城南杀到城北,鸡犬不留。”
“包括魏严,包括皇室,包括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
“我说到做到。”
暗卫们齐齐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他们太清楚这位世子的手段——屠城他都做得出来,如今阿玉失踪,他是真的会把整个京城变成人间地狱。
深夜的雨里,长信王府的灯火全部亮了,亮得诡异,亮得绝望。
随元青没有回府。
他独自一人坐在长街的雨水中,背靠冰冷的墙壁,怀里紧紧攥着那片衣角。
雨水打湿了他的脸,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从前什么都不怕,刀山火海不怕,千军万马不怕,就算被魏严软禁,被谢征围攻,他都能笑着闯出来。
可今天,他怕了。
他怕再也找不到她。
他怕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怕自己这双手,不仅杀了别人,还弄丢了自己的光。
雨还在下,冲刷着京城的每一寸土地,也冲刷着随元青的绝望。
校场的厮杀还在继续,谢征的兵败已成定局,魏严和长信王的胜利近在眼前。
可随元青不在乎。
他眼里只有一个人——阿玉。
找不到她,他就疯给所有人看。
他就毁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