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无辜,可她的确放跑了齐旻最珍视、也最偏执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随元青一身常服,面色铁青,冲进门第一眼,便看见阿玉被锁链锁住,手腕泛红,孤零零站在堂中,狼狈又无助。
那一瞬间,他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
“大哥!”
随元青快步上前,几乎是下意识挡在阿玉身前,抬头看向齐旻,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尖锐的反抗。
“你绑她做什么?”
齐旻看着弟弟这般护着一个外人,怒火更盛:“她放走俞浅浅,放走我的人,放走那个……孽种!她该死!”
那句“孽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随元青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事情闹到了何等地步。
“她不知情。”随元青声音沉冷,一字一句护着阿玉,“阿玉心性单纯,是被人利用,绝非同谋。”
“利用?”齐旻冷笑,“全府上下,只有她能调动侍卫,只有你护着她,只有她敢做这件事!你还要替她辩解?”
兄弟二人,目光对峙。
空气凝固,剑拔弩张。
这是随元青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大哥正面冲撞。
他理智上知道,大哥从未亏待他,养育他,信任他,他是哥控,他一生都以兄长为天。
可情感上,他看着阿玉受委屈、被锁链束缚、被冤枉、被威胁,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解开她的锁链。
想带她走。
想不顾一切护着她。
“我再说一次,她不知情。”随元青脊背挺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大哥,此事与她无关,要罚罚我,别碰她。”
“罚你?”齐旻逼近一步,眼神冰冷,“元青,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要和我翻脸?”
一句话,戳中随元青最致命的软肋。
他是哥控。
他可以护阿玉,可以心疼,可以愤怒,却绝对不可能真正和大哥撕破脸。
齐旻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痛苦、屈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必须留下受审。
你若再拦着,便是与我同谋,是背叛长信王府。”
随元青浑身僵住。
他看着阿玉,阿玉也看着他,眼神清澈,没有怨怪,只有平静的无辜。
她知道他为难,知道他身不由己。
随元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得浑身发颤。
他最终,缓缓垂下肩。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锐利,所有的冲动,全都被“兄长”二字狠狠压碎。
他是哥控。
他不能反。
不能叛。
不能出格。
“……我知道了。”
声音沙哑,破碎,绝望。
他没有解开锁链,没有带她走,没有再强硬顶撞。
只是缓缓退开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阿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轻轻一涩。
她看懂了。
他喜欢她,在意她,想护她。
可他更敬重大哥,更忠于兄长,更无法挣脱骨子里的顺从。
齐旻看着弟弟屈服,眼底戾气稍减,却依旧冷厉:
“把阿玉关入静思别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靠近。
直到把俞浅浅抓回来为止。”
侍卫上前,再次拖拽阿玉。
她走过随元青身边时,轻轻停下,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句无声的——
我不怪你。
随元青死死闭着眼,浑身紧绷,却一动未动。
他不敢看她。
不敢留她。
不敢反抗。
他是哥控,是兄长最忠诚的弟弟。
这是他的命,也是他此生最痛的枷锁。
直到阿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前厅只剩下兄弟二人。
齐旻望着窗外漫天飞落的樱花,声音低沉,带着疲惫与疯狂:
“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随元青站在原地,心口空荡荡的,疼得麻木。
他护不住她。
他信大哥,敬大哥,依大哥,从不敢违逆。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隐隐生出一丝迷茫。
他到底在坚守什么。
又到底,失去了什么。
春风依旧温柔,樱花依旧纷飞。
可长信王府的春和景明,在这一日,彻底碎裂。
俞浅浅带着宝儿,奔向自由,却背负了对阿玉的愧疚;
阿玉无辜被囚,安静承受,不怨不恨;
随元青痛彻心扉,却恪守哥控本分,不敢越雷池一步;
齐旻失去挚爱,妒火焚心,暴戾滔天。
四方平静,一朝破碎。
暗流汹涌,宿命难违。
一场利用,牵动四方情劫。
而这场春梦,终于在最温柔的时节,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