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受控制的念想,让随元青烦躁地皱紧了眉。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狠狠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哥齐旻的安危,是府中事务,是与谢家的周旋。阿玉不过是个过客,一个需要保持距离、不可亲近的外人。
他转身走向书房,试图用公务压下纷乱的心思,可案上的公文摊开许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眼前反反复复,都是她沉默的模样。
而另一边,阿玉的小院里。
凌微放下伤药,低声道:“姑娘,这是府里按例配发的伤药,您敷上吧。”
阿玉看着那瓶成色极好、绝非普通按例配发的伤药,指尖轻轻一顿,眼底了然,却没有点破。
她知道是随元青。
那个对她刻意疏离、保持距离、满心芥蒂的世子,明明把“不亲近”三个字写在了脸上,却还是忍不住,用最隐晦的方式,关照了她一句。
心口轻轻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却又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清楚,他心里偏着齐旻,对她满是隔阂与戒备,此刻的一丝心软,不过是刹那的恻隐,绝非动心。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千里。
阿玉拿起药瓶,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凌微退去后,小院重归寂静。
而随元青的书房,灯亮了整整一夜。
他终究没能静下心处理公务,脑海里的身影挥之不去,想靠近,又被心里的芥蒂拦住;想疏离,又忍不住牵挂。
矛盾,拉扯,在心底悄然蔓延。
他对她,有防备,有隔阂,有说不清的疑虑,可那份克制不住的念想,却像夜色里悄悄生长的藤蔓,无声无息,缠上了心头。
天快亮时,随元青终于合上公文,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低声对自己道:
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不必放在心上。
可语气里,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几分底气不足。
咫尺之距,他刻意疏离,心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暗自牵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