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还说,”苏墨白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道,“他不会再纵容旁人欺辱你,杂役院的看守会换一批,春桃可以每日前来送食送水,铁链……他会找时机松开。”
阿玉心口微微一暖。
骄傲如他,连松绑、关照,都要借他人之口,不肯低头,不肯示弱。
可她分明能感觉到,那层坚冰之下,渐渐有暖意渗出。
“多谢世子,也多谢苏先生。”
苏墨白微微一笑,收好药瓶,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药丸:“此药可稳气息,隐心绪,姑娘魂魄与身躯本就略有违和,情绪过激时易露异样,服下可保安稳。”
一句话,让阿玉浑身一僵。
他看出来了。
看出她不是原本的身躯主人。
苏墨白却只是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惊慌:“我医人多年,可观神魂气息,姑娘不必自危,我不会说破,更不会加害。我入京,只为报恩,护世子周全,而姑娘,亦是在护他。”
阿玉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本还在愁无人相助,如今苏墨白已然站在她这一边。
“多谢先生体谅。”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却压低的脚步声,陆峥在外沉声禀报道:“苏先生,世子急召,齐旻世子忽然回府,直奔前院,似是察觉有人查他。”
苏墨白神色一敛,立刻起身。
“我需即刻前去,姑娘安心在此等候,用不了多久,你便能离开这里。”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背影清隽,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屋内再次只剩下阿玉与春桃。
春桃快步上前,眼眶微红,小声道:“姐姐,世子真的变了,他方才还让人备了桂花糕,说是你爱吃的,等下就送过来。”
阿玉微微一怔。
桂花糕,是这具身躯原本的喜好,也是她穿越过来后,为数不多的执念。
她没想到,随元青竟记得。
阳光渐渐沉落,暮色漫进杂役院,窗外的桃花被晚风拂动,落了一地粉白。
阿玉抬手,轻轻抚过颈间已经不再灼痛的伤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
随元青的怀疑,已经裂成缺口。
苏墨白的到来,成为最稳的助力。
齐旻的伪装,渐渐露出破绽。
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棋局里挣扎。
她知道,前路依旧凶险,齐旻一旦狗急跳墙,必定会不择手段,樊长玉的性命危在旦夕,随元青依旧深陷亲情困局。
可她不再惧怕。
暖阳已破寒,心隙已生光。
总有一日,随元青会明白,眼前这个被他囚禁、误解、伤害的女子,是为他跨越生死、为他逆转宿命、为他孤身挡尽风雨的人。
阿玉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在心底低语。
随元青,
再等等我。
很快,
我会带你,走出这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