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呢？”齐旻轻声问。

随元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在京城。我会留着他，慢慢玩。”

他不会让谢征死得太痛快。

他要让谢征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毁掉他在乎的一切，毁掉他所有的退路，让他生不如死。

齐旻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声叹息：“你想做什么，大哥拦不住你。只是记住，别把自己搭进去。长信王府，陛下，谢征，都在盯着你。”

“我知道。”随元青垂眸，语气恢复了冷寂，“有大哥在，我不会有事。”

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齐旻，唯一的底线也是齐旻。只要齐旻平安，他就算屠尽天下，也在所不惜。

“去吧。”齐旻挥了挥手，“万事小心。”

随元青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关门的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彻骨的冷意与疯狂。

林安西固巷，子夜，血祭。

夜色渐深，乌云遮月。

西跨院内，阿玉依旧坐在暖阁里，不敢熄灯，不敢安睡。

院外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侍卫们匆匆集结，玄色身影在夜色中穿梭，人人面色冷肃，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杀戮的戾气。

青禾端着夜宵进来，脸色发白，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阿玉细声细气地问，声音带着怯意。

青禾连忙压低声音，语气惊恐：“姑娘别问，也别听……世子要去林安，要去……杀人。”

“杀人？”阿玉心头一颤，绣帕从指尖滑落。

“是屠村。”青禾声音发颤，“世子下令，西固巷所有人，都要死。姑娘，咱们世子……真的太狠了，太疯了。”

阿玉浑身发冷，却连忙捂住青禾的嘴，眼底满是惊慌：“姐姐慎言！世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们不能说，不能听！”

她比谁都清楚，随元青的狠厉与疯狂。

可她不怕。

甚至在心底，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这样狠戾、这样强大、这样无人敢惹的世子，才是她能牢牢抱住的大腿，才是能护她一世安稳的乔木。

他杀再多的人，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做一株无用却温顺的菟丝花，便足够了。

“我知道了。”阿玉低下头，重新捡起绣帕，指尖稳定，“姐姐快回去吧，我会乖乖待着，等世子回来。”

青禾看着她异常平静的模样，心头诧异，却也不敢多留，匆匆退了出去。

暖阁内，只剩下一盏孤灯，摇曳生光。

阿玉握着绣针，一针一线，绣得愈发认真。

她在等。

等她的世子，从杀戮中归来。

等她唯一的依靠，平安回到这座王府。

至于林安，至于西固巷，至于那些即将死去的村民——

与她何干。

她只是一个为了活命，一心一意抱紧大腿的弱女子罢了。

子夜。

林安西固巷。

漆黑的夜色下，无数玄衣侍卫将整个巷子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杀气冲天。

随元青立在巷口最高的屋顶上，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飞扬，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他低头，看着巷内熟睡的村民，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疯狂。

“动手。”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成了索命的符篆。

刹那间，刀光四起，惨叫冲天。

烈焰再次燃起，如同五年前那场焚天大火，染红了漆黑的夜空。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哭声、喊声、求饶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随元青立在高处，静静看着这一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疯狂的笑意。

谢征，这第一份礼，你喜欢吗。

别急。

很快，就轮到你了。

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抬手，指尖沾了一滴飞溅而来的血珠，放在唇边轻轻一舔。

腥甜入喉，疯意彻骨。

这世间，挡他路者，辱他亲者，害他大哥者——

皆，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