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闻言,心头一颤。
长信王世子随元青,这个名字,她在逃难途中听过无数次。京中人人都说,这位世子是个疯批,狠戾偏执,杀人不眨眼,是个惹不起的煞神。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落在他的手里。
恐惧像藤蔓般缠绕心头,她缩在被窝里,浑身微微发抖,不敢抬头看他,眼眶泛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又无助。
随元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软。
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畏惧颤抖,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怕得如此纯粹,如此柔弱,没有半分伪装,没有半分算计,只是单纯的害怕,单纯的依赖。
“怕我?”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阿玉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声音细弱:“不……不怕。”
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这份笨拙的温顺,反倒让随元青觉得,有几分别样的意味。
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水雾氤氲,怯生生的,看着他,满是依赖与恐惧。
“你叫阿玉?”
“是……”阿玉轻声应着,不敢挣扎,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滚烫而有力,让她更加慌乱。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长信王府,留在我身边。”随元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有我在,没人敢伤你分毫。”
阿玉愣住了,抬眸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
她是孤女,无依无靠,逃难途中受尽苦楚,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说要护着她。
眼前这个人人畏惧的疯批世子,竟说要护着她?
“我……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很笨,还很弱,会给世子添麻烦的。”阿玉连忙说道,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自卑。她知道自己是菟丝花,根系浅,只能依附别人而生,却也怕自己太过无用,被人嫌弃。
随元青看着她怯懦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语气淡漠:“无妨。”
他不需要她会做什么,不需要她聪明伶俐,不需要她坚强独立。
他要的,就是她的弱,她的温顺,她的毫无防备,她的全然依赖。
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间,在这充满算计的王府里,他累了。他手握利刃,身披锋芒,为大哥征战,为父亲卖命,却从未有过一刻,能卸下所有防备,做回自己。
而她,阿玉,这株柔弱的菟丝花,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撑起一片无争的天地。
他是疯批,是狠戾的世子,可他也想有一个人,能让他放下所有的尖刺,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情,能让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一把利刃,不仅仅是一个替代品。
“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随元青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我护着你,你只需乖乖待着,依赖我,信任我,便够了。”
阿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戾气,有偏执,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也不想选择。
她太弱了,弱到无法在这乱世中独自存活,她需要一个依靠,需要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而随元青,就是那个能给她依靠的人。
她轻轻点头,眼底的水雾散去,露出一丝浅浅的温顺,声音细弱却坚定:“我听世子的,我会乖乖的,不会给世子添麻烦。”
随元青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彻底融化了。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与他平日里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乖。”
一个字,低沉,温柔,带着无尽的宠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将窗外的严寒隔绝得一干二净。
阿玉缩在被窝里,看着眼前的随元青,心底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安心。
她知道,自己这株菟丝花,找到了可以依附的乔木。
而随元青,立在床边,看着眼前柔弱温顺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是疯批世子,是狠戾的修罗,可从今往后,他会为了她,收起所有的尖刺,护她一世安稳,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这世间,所有人都怕他,厌他,利用他,唯有她,会乖乖依赖他,信任他。
这就够了。
他俯身,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声音低沉而温柔:“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便喊我。”
说完,他转身,缓步走出房间,玄色的袍角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室暖意,与少女心底那一丝悄然滋生的依赖。
阿玉躺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攥住被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从今往后,她有依靠了。
而长信王府的疯批世子,也终于有了一抹,属于自己的温柔。
风雪依旧,寒庭寂寂,却因这一场偶然的相遇,悄然埋下了一世纠缠的情缘。
青锋缚软玉,疯批遇菟丝,从此,戾气尽散,温柔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