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坐打牌,指尖机械地摸牌、出牌,气氛沉闷得很。这几日除了打牌便是发呆,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花样,早腻得透顶。
宋知岁把牌往桌上一搁,百无聊赖地开口:“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这话一出,沈惊怜和阮微同时顿住动作。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上次偷喝酒被罚整理花圃的惨状,谁也没接话,只低头盯着手里的牌,装作没听见。
宋知岁见状,连忙补充:“谢临晏亲口允过我的,他说….西侧…沁芳园?凝露湖一带,都能去。”
她转头看向阮微:“你应该知道在哪儿吧?”
阮微迟疑着点了点头,那两处确实是宫中寻常游廊,世子确实吩咐过若是苏禾想去,可以走走。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抵不住闷得发慌的日子,默默起身去换衣裳。
再出来时,沈惊怜与阮薇都换上了寻常侍女的浅碧色衣裙,规规矩矩立在宋知岁身后,一副贴身大婢的模样。
宋知岁目光落在沈惊怜身上,看了半晌,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身打扮,也太格格不入了。我头一回见你穿成这样,就想笑。再想起李浔唤你‘怜儿’,更忍不住想笑。”
沈惊怜耳尖微微发烫,当即瞪了她一眼。
宋知岁瞧她那模样,越觉得有趣,上前不由分说,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襟,把过于贴身的线条弄得松散些,又从鬓边拔下两支过于亮眼的珠钗,只留一支素银簪。她还伸手轻轻揉乱了她半分发丝,让那股逼人的明艳淡下去几分。
沈惊怜被她摆弄着,一脸不爽,却也没真的推开。
“你这张脸太惹眼,在宫里容易出事。”宋知岁轻声道,“这样看着普通些,才安全。”
宋知岁趁她不注意,从袖袋里摸出几团提前备好的黛色膏点,抬手就往她脸颊、眼角、下颌各点了一颗大大的黑痣。瞬间把那一身耀眼明艳压得干干净净。
沈惊怜一摸脸,当场炸毛:“宋知岁!你故意作弄我是不是?肯定丑死了!”
宋知岁只是心满意足点点头。
沈惊怜气得要擦,转头一看阮微也在一旁轻轻点头,一脸“这样确实稳妥”的神色,她抿了抿唇,终究按捺下脾气,狠狠瞪了宋知岁一眼,没再闹。
晚风微凉,花木清香浮动,总算不必困在殿内整日打牌,少女们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沁芳园亭台连廊,花木繁盛,处处都是宫外见不着的精巧景致。三人一路走得低调,宋知岁在前,沈惊怜与阮微一左一右跟着,一言一语,看池中游鱼,赏廊边繁花,倒也自在。
正走着,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处,锦衣男子拦着个宫女肆意调笑,那小宫女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阮微立刻敛了神色,低声对宋知岁道:“那是四皇子,谢肖湘。”
顿了顿,她语气直白又冷淡,半点情面不留:“蠢货一个,别靠近。”
宋知岁微怔,下意识看了阮微一眼。从前她说话一向规矩妥帖,很少这般直白锋利,一丝不留情面。
难道是被沈惊怜影响力?她这么想着,轻轻点头,拉着两人往僻静处前行。四下无人,宋知岁放轻声音,偏头问阮微:“我只知谢临晏是六皇子,二皇子是太子,按理说,太子该是长子才是,怎么会是二皇子?”
阮微压低声音,细细与她说道:“大皇子刚出生不久便夭折了,所以如今的太子,是二皇子谢肖凛。他是皇后赵氏所出,母族是名门望族,势力最是雄厚,陛下也器重他。温文守礼,行事有度。”
说到这阮微想到什么眉头轻轻一皱,沈惊怜也是不屑一笑。宋知岁反应过来,这位太子和苏珩的事迹众人皆知。宋知岁继续追问其他皇子,阮微一一道来。
“三皇子谢肖澄,陈妃所出,陈家没什么势力,向来没什么主见,在太子身后趋炎附势,哪边势大便往哪边倒,只求自保安稳。”
“五皇子谢肖澈与他一母所出,不知为何不得陈妃喜,连带着他也一直被冷落,性子沉默寡言。倒也无心朝堂,不争不抢。”
说到四皇子谢肖湘,阮微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至于刚刚那位,母妃是李嫔,李家手握兵权,势力不弱。儿子也是真蠢,骄横好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李家在背后撑着,凭他这般行事,早不知栽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