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刺客首领,玄衣蒙面,目光沉沉落在单膝撑刀跪地的阿禾身上,眸中满是狐疑。若谢临晏不在此处,这女子拼死守着空屋,又是为何?
下属附耳低语几句,首领打了个手势,令众人先行撤退,他却独独留下,欲生擒阿禾探知底细。
阿禾寝衣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寒意刺骨。见此情形,她心下一凉——这人的身手,比她昔日对上沉影还要可怖几分。其他的那些暗卫,胜在人多势众,才与她打成平手,可眼前这人,只消出手几招,她便节节败退,身侧被其他暗卫趁机挥刀,又在她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若不是她痛感迟钝,怕是不等血流干,便要被这钻心的疼活活痛死。
沉影……
念及此,阿禾心头窜起一股火气。这般大的动静,刺客早已无所遁形,可支援迟迟未至,沉影究竟去了何处?
她下意识偏头,飞快瞥了一眼衣柜方向,不过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被那刺客首领尽收眼底。那人眸色一厉,提剑便直指衣柜,寒芒闪烁,剑尖眼看便要刺入木板。
阿禾足尖点地滑跪而去,横刀扛在肩上,硬生生抵住他的剑刃。伤口被巨力震得碎裂开来,剧痛攻心,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喷薄而出,溅在玄色衣料上,刺目惊心。
刺客没料到她竟如此悍不畏死,微微挑眉,遮在面巾下的只剩一双寒眸,眸底却漾开一抹凉薄的笑意,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衣柜被剑气震得轰然作响,摇摇欲坠。刺客已然不将重伤的阿禾放在眼里,剑招狠厉,招招朝衣柜刺去。阿禾拼尽全身力气抵挡,却被他一掌拍在胸口,五脏六腑仿佛尽数碎裂,痛得她眼前发黑,精神恍惚。
她抵挡的动作慢了半拍,数剑终究没能拦下。直到刺客眸中从得逞的欣喜骤然转为震惊疑惑,阿禾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他上当了,者里从是谢临晏的藏身之处。
刺客低头看着身下浴血的女子,虽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眼底的轻蔑。恰在此时,门外援兵的呼喝声由远及近,他恼羞成怒,提刀便要割破阿禾的脖颈。
刀锋堪堪触到肌肤,他手腕却骤然一软,长刀“哐当”落地。阿禾竟在方才缠斗之际,拼尽全力挑断了他的手筋。
她如索命修罗,踉跄着紧追不舍,刺客用另一只手仓促抵挡,援兵已至门前,他只得狠狠剜了阿禾一眼,满是不甘地纵身离去。他此生都不会忘记,这女子明明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断气而去,却依旧昂首傲视,眸中嘲弄半分不减。
待刺客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阿禾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脱力,连拖带爬地挪向另一侧隐蔽的衣柜,颤抖着拉开柜门。
门开的刹那,正对上谢临晏冷汗涔涔、虚弱不堪的眼眸。
清冷月光穿窗而入,洒在二人身上,他眸色灰暗如沉雾,失了往日的风流锐利。随着门板敞开,他身体软软倒下,整个人顺着月光倚在她身上,沉沉的重量压得她几乎窒息。
阿禾方才还强撑着一口气,此刻被这高大男子一靠,再也忍不住,喉间腥甜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襟。随即眼前一黑,彻底伏在他怀中,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