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林新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哟，这不是新月妹妹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从前的疯癫，但有一种让人感觉过分热情的亲切：“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林新月跪下请安，声音恭敬：“奴婢给公主殿下请安。”

谢姝亲手将她扶起来，叹了口气：“这瞧着瘦多了，人也憔悴了。掖庭那地方，哪里是人待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像是对一个落难的老友。

她拉着林新月的手，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被人欺负。

林新月如实回答，心里却有些不安，这位公主从前是疯癫的，自己与她也不算熟悉，如今清醒过来，又对她这样热络，实在有些奇怪。

好在谢姝没有多留，说了几句便放开她的手，笑着道：“好啦，那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林新月匆匆行了礼，快步离去。

走出花园时，谢姝还站在原处，脸上的笑意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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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掖庭时，天已经暗了。领饭的队伍早就散了，灶台也熄了火。

林新月站在院子里叹气，怪自己在回来的那条岔道上多绕了几步。

“新月姐姐！”兰若小跑着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上扣着另一个碗，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我就知道你会赶不上。”她把碗塞进林新月手里：“喏，给你也领了一份。”

林新月掀开上面的碗，里面是一碗稠米粥，还有几块糕点。

“你怎么总是能有这些糕点。”

这些日子兰若是不是总能变出一些小玩意儿或者改善伙食的小点心。

兰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我好歹在这里呆了七年了，还是有些人脉的嘛。”

“快吃啊，愣着做什么？”兰若拉着她在台阶边坐下。

林新月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热的，是她在掖庭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林新月想起了彩云，眼泪又差点掉进碗里，她拼命忍着，把那些泪意和粥一起咽了下去。

兰若蹲在旁边，托着腮看她：“新月姐姐，你真好看，像画里的人似的。”

林新月吸了吸鼻子：“兰若，谢谢你。”

兰若咧嘴一笑：“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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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掖庭忽然来了几个面色不善的太监和嬷嬷，为首的是华定宫的管事。

他们直奔洗衣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新月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昨日公主殿下丢了一支名贵的钗环，有人看见你昨日去过附近。”管事嬷嬷冷着脸：“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新月昨日确实见过嘉宁公主，可她没有拿任何东西。

她跪在地上，语气平稳而冷静：“回嬷嬷的话，奴婢没有拿公主殿下的东西，若不信，可以随便搜身。”

管事嬷嬷冷笑了一声：“查不查，不是你说了算。公主殿下仁慈，只要你交出来，从轻发落。”

林新月咬着唇，却还是那句话：“奴婢没有拿。”

管事嬷嬷挥了挥手，两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就要往外拖。

玉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挡在门口：“张嬷嬷，这丫头是我浣衣局的人。公主殿下丢了东西，掖庭令自会查办，没有旨意就拿人，怕是不合规矩。”

管事嬷嬷冷笑一声：“玉嬷嬷，这是公主殿下的口谕。你难道要抗旨？”

玉嬷嬷的脸色变了变，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退开：“公主殿下仁厚，若是冤枉了人，传出去也不好听。不如等掖庭令来了，再……”

“等什么等？”管事嬷嬷厉声打断她：“公主殿下说了，今日一定要见这丫头。玉嬷嬷在掖庭当差多年，宫里的规矩你应当比我清楚，你拦得住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周围的宫女们屏着呼吸，谁也不敢出声。

“没事的，玉嬷嬷。”林新月忽然开口：“我没有拿，去解释清楚就会回来的。”

她不信没有证据，嘉宁公主会拿她怎么样。

玉嬷嬷沉默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了路。

不少宫女探头张望，或者在窃窃私语。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敢上前。

林新月被一路押着出了掖庭的门。

玉嬷嬷望着林新月远去的背影，面色凝重。

她低头吩咐兰若：“你去跟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来。”

兰若不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主子要惩罚奴才在掖庭也算不得新鲜事，她红着眼眶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跟着出去了。

此时日光正盛，明晃晃地照在掖庭灰扑扑的屋顶上。

玉嬷嬷很清楚，眼下只有一个人能救林新月。

她回房里取了腰牌，加快脚步往司礼监值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