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娘笑笑:“娘子叫我罗娘便好。”
“罗娘。”刚叫完,花醉州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有些尴尬。
罗娘眼睛上下瞧着,笑道:“小娘子出来没吃饭啊?”
她伸出手推着花醉州的后背,把人推到木桌旁:“吃吧吃吧,我做的多。”
阿朵见她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把面前喷香的蒸饼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眨着圆圆的杏眼:“大娘手艺很好的,阿姊尝尝。”
盛情难却,加之实在饥肠辘辘,花醉州拿起一个羊肉蒸饼,一口咬下去满是汤汁,也不膻,香的很。
花醉州眼睛亮了亮,抻着脖子咽下去夸道:“罗娘,你这手艺能开个饭馆了!”
“行了行了,快吃吧。”罗娘用手背碰她一下,假意嫌弃道。
花醉州笑了笑,拿起两个蒸饼,看了阿良和阿朵一眼,温声说:“阿良,阿朵,你们两个乖乖的,把饭吃完,阿姊和罗娘有些话要说,一会儿就过来好不好?”
“好!”阿良用力点点头,“阿姊你快去吧!”
花醉州揉了揉俩人的脑袋,转身揽着罗娘的肩走到门口,问道:“罗娘,宋县丞可住在这附近?”
“啊对!”罗娘伸出手往巷口一指,“出了这个巷子沿街往北走,过去两个巷子第一家就是宋宅。不过小娘子,你问这个干啥?”
这就对了,她说为什么刚刚跟着阿良走过来会觉得熟悉,原来是早已走过。
花醉州摆摆手:“只是觉得这路熟悉,又怕搞错,所以才问问您确认一下,那罗娘,四日前你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既然宋县丞死在宋宅,凶手还用的是醉九州,无论真的假的,动静都不可能小。
“奇怪的人?”罗大娘眼睛往上一瞟,仔细回忆着。
“嘶,你这么说,好像有点印象,不过那是五天前了。”
“五天前?”
“对,那人拿了个这么大这么长的刀!”罗娘伸长手臂,犹觉不够似的,愣是蹲下在脚边划了一道横线,然后走了几步又画了一道线,约莫有七尺长。
“可骇人了!当时还有人问他,拿这么大的刀干啥,他说了个,说了个啥来着……”
“哦对!他说了两个字,别管。哎呦,冷的很嘞!跟他说一句话都觉得冻人!”罗娘摩挲着胳膊,似乎是要抖掉一身的疙瘩。
“这么大这么长的刀?”花醉州看着那七尺长的距离,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昂!”
陌刀。她虽称不上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兵器这种入门的东西她还是认得清的。
这就又和秦樊那张验状对上了,只是陌刀非常人可舞,今日冯知福那义子身量不高,只比她高半个头,且只有右手虎口有茧。
如果这陌刀客不是冯知福的人,那会是谁。
到底还有谁想让宋县丞死。
“小娘子,这杀人凶手,到底找到没啊?”罗娘凑近她,有八卦也有焦急。
“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了。”
“罗娘,我多嘴问一句,县丞死了,你们难过吗?”
“难过?”罗娘反问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左腿,“当然难过啊!他可真是个好官!就我这条好腿,要不是他,也留不下来。”
“只是我再悲伤日子也得过啊,宋县丞是好人,但不能为了悼念他我也茶饭不思吧。”
罗娘拍拍她的肩膀:“小娘子啊,你年纪小,把这些人情看得太重,以后你会发现,日子是自己的,悲伤是暂时的,不能忘了根本呐!”
不能忘了根本。
这话说的务实,花醉州竟有些怔愣。
“咕咕咕。”一阵鸽子叫从头顶响起,莫名熟悉,花醉州抬起头。
是师傅的信鸽!
“咻——”花醉州把手指放进口中吹了一声,那鸽子停顿一下,调转回头,径直落在花醉州肩上。
“啊呦!小娘子,你这,这鸟这么听你话啊!”罗娘眼睛放光,大笑着,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这情景,真是神了。
遭了,嘴快了。
花醉州呵呵笑了两声,掩下尴尬:“呃,我只是,略通驯兽之术。”
“哎呦,真谦虚。”罗娘手一挥,轻打她一下,调侃道。
师傅此时来信,定有要事,还是先回县衙,再做打算。
“罗娘,这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过身朝里面吃的正香的两人挥挥手:“阿朵!阿良!我先走了!你俩乖乖的,听罗娘的话!”
俩小孩也使劲挥挥手:“知道了阿姊!”
巷子窄小,午后的太阳光斜斜洒进来,花醉州逆着光悄悄拆下信鸽腿上的竹筒,然后往空中一抛。
没想到这曲塘远离京师,水竟然也这么深。
花醉州看了看天色,已是未时,也不知道那冯知福,和肖寻岳都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