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完美假说”之中了,在这个假说中,他几乎处于道德的至高点。
杜栖依旧没有向张保龙提及自己的“想法”。
说再多也无意思。
如果这个案件真的能以张保龙所补充的各种细节,最后以“自杀案”了解,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在浮于表面的安详面前,“真相”又算得了什么?
大家又蠢又笨又健康地活下去活到死才是眼前的正经事儿,根本不需要一个草根英雄杀出来豁出去一条命把这一切挑儿明。
工作丢了,健康丢了,家人丢了,大好光阴都丢了,一切都丢了,能有什么意义,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天底下,哪有几个人能有“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胆子?
更何况生活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意义”,越是没素质没节操的人,才能活得得意。
在真正毁天灭地的社会舆情降临之前,会有多少不计其数的小灾小病此起彼伏,毁了一个人,毁了一家人,却依旧不起一丝波澜,近看局部有雨,远看万里晴川。
怎么雨下的痛苦悲恸侵入骨髓,又怎么那么多人开心欢笑,到底是谁抛弃了谁?
足够普通无聊的人能够使出来的最破天开地的那一击,就是成为真正的炮灰的那一瞬间,所以,彻底的瞬间的人间蒸发似的消失,才是他们应该誓死追随的“成功”。
所以,又何必计较于一隅的计较。
随便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栖告别了张保龙。
匡昱回她了。
【姐姐:好。】
“好”的是杜栖提议匡昱来她这里的时候请她吃好吃的四川菜的事。
【姐姐:你还好吗?】
???
匡昱这句话问得相当的突然,尤其是在杜栖满脑子都是“她还好吗”的当下。
杜栖简直摸不着头脑。
【杜栖:怎么了?】
【姐姐:刚才做了一个梦。】
【杜栖:梦到什么了?】
匡昱发来了一个捂嘴笑的羞脸小白兔表情包。
【姐姐:梦到你被妖怪抓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追了那妖怪好久好久,给我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杜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后面呢?】
【姐姐:没怎么样了,我醒了,看到了你的消息。】
【杜栖: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你怎么样嘛。】
“我很好啊”,杜栖本来想这么说,突然又觉得这么说并不合适,明明匡昱现在才是最不好的那一个,她这么说只会显得自己“聪明极了”。
【杜栖:还行吧,你呢?】
【姐姐:那我也还行。】
【杜栖:怎么这么说话?】
【姐姐:栖栖,我收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杜栖:嗯?什么奇怪的东西?】
【姐姐:我今天开车去产检,车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小手指宽的缝儿,不知道谁往我车里塞了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一份信。】
【杜栖:信里面写了什么?】
【姐姐:栖栖,说实话,我没怎么看懂,大概意思是“感谢我成为母亲”?】
【杜栖:???】
这么诡异的吗?
【杜栖:还有呢?信里还说了什么?】
【姐姐:说汪金兔并没有死,跳楼身亡的那个人是汪金兔的孪生兄弟。】
【杜栖:啊?孪生兄弟?汪金兔有孪生兄弟吗?】
【姐姐:这事我真不清楚,我当时只问过他家里有哪些长辈,有爷爷,有妈妈,还真没打听过他有没有兄弟姐妹,更何况,我们家根本也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更没有机会问到。】
大概就像火火姐之前说的,独生子女并不会关心别人有没有兄弟姐妹,起码不会一上来就关心这个。
【杜栖:那汪金兔的孪生兄弟叫什么?】
【姐姐:也叫“汪金兔”。】
【杜栖:啊。】
杜栖突然想起来,张保龙猜测汪金兔是汪妈妈从外面带到汪家来养的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