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昱和汪金兔交往的事,一开始大姑姑并不知情,匡昱虽然没故意藏着掖着,但也没有主动提。
还是杜栖偶然间发现,匡昱换了个很明显的情侣头像,心中在意,问了妈妈,妈妈还因为这件事和她争辩了几句。
早已不再主动接触新事物的长辈是不知道“情侣头像”这种东西存在的,妈妈一定要和杜栖争辩这根本不是什么情侣头像是杜栖大错特错了,她的固执己见让杜栖彻底放弃了与其继续交流的欲望。
话题以一种很无聊的形式收场。
杜栖再次升起了后悔和妈妈说话的情绪。
但是,在妈妈那里,这种在杜栖那里极其无聊没意思甚至令人心烦的谈话,还是像小小的蚜虫一样啃过巨大的叶片。
在和大姑姑的日常交流中,妈妈把和杜栖讲话的内容,当做凑字数的谈资说了出去。
妈妈这个人就是如此。勤劳肯干,不吃苦不怕累,甚至不可理喻的负责,这是她的优点。
然而,她的缺点也很鲜明。
她没有任何的自我。就比如,她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有一个出处,出自她身边的谁谁谁都有可能,但是唯独不出自她自己,她从来不说“我怎么怎么……”,反而会频繁地说“我听谁谁谁说啊……”
不仅如此,她也从来不使用“开心快乐悲伤生气”诸如此类的情绪类词汇,更别说把这类词汇加在这个“我”这个主语头上了,这就让她显得更加的喜怒无常。
自此,匡昱不算秘密的秘密被大姑姑发现了。
大姑姑严词拒绝匡昱和汪金兔在一起,大姑夫和大姑姑同仇敌忾,并以小见大,把眼光放长远,放未来,就好像匡昱和汪金兔明天就要去民政局扯证了一样,放狠话让两个人立刻分手,不许在一起,否则,大姑父说,否则,直接断绝父女关系。
期间,杜栖放假回家,大姑姑把她家的三个小孩叫出来吃饭,匡昱开车,当时吃完了饭,大姑姑说开车兜兜风,匡昱就拉着一车人往越来越黑的地方走,他们三个坐在后座。
她们娘俩坐在前面。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个人在讲话,只有匡昱的车载音响在放音乐。
大姑姑就指着远处黑漆漆的一众平房,对匡昱说:“你看这个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到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
大姑姑的声音很小,不像是在和他们三个说话,但杜栖还是听见了,她也朝那儿看。
虽然很黑看不大清,但杜栖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大姑姑家早些年发家过的地方,从农村搬到城里的早几年,在这边包揽过工程,杜栖的爸爸也被叫过来帮了几年忙,当过一阵小老板。
匡昱没吭声。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就连一直觉得真的在开车兜风的杜栖也感觉出了诡异。
大姑姑转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用奇异的语气道:“你们昱姐的前男友,就住这个地方。”
杜栖转了一下眼睛,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姑姑又坐回去,语重心长地道:“那家,就一个妈,还有个老头,你要是过去,那就是操心操累的命。”
匡昱还是不说话。
大姑姑又对他们三个说:“你姐就想要那种懂浪漫啊,有情调的,帅的,高的。”
大姑姑笑了一下,拍了拍匡昱,宽慰道:“闺女,你瘦下来,你信我的,到时候什么帅哥美男子,都能被你勾走了。”
杜栖:“……”
那天晚上就以一种很诡异的氛围结束了,杜栖觉得他们三个就像一个烘托氛围的“吉祥物”,起着压住匡昱,让她好好听大姑姑把话讲完,并把话听进去的功用。
后来,杜栖就不再听说汪金兔的事情了,匡昱的朋友圈也换了,变成了一个又白又瘦的当红女明星,中间拦腰处配一串小字“瘦下来全世界都是你的”。
对此,杜栖没什么触动,总感觉自己是下辈子吃哪口饭都不知道的破落鬼,在看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费心费力地准备入宫选秀。
莫名很烦闷,虽然大姑姑家对他们家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但就是很烦,大概鬼就是这么恶毒。
也难怪身居高位的他们会对下面的人三缄其口了,这不,稍有点距离比较近的触碰,下面那人的妒忌之火就蹭的一下烧起来了,呼呼作响。